散會后，常委們?nèi)齼蓛傻仉x開會議室。
馮啟政和鄭祖林則是湊在了一起。
副書記辦公室里，馮啟政顯得很不滿，直接懊喪的抱怨道：“祖林兄，你說梅市長這回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
其實，這次，他們陣營準備擼下包明遠是內(nèi)部開會討論過的，當時馮啟政就建議不要動包明遠，萬一失敗，會徹底導(dǎo)致包明遠投向楚清明陣營。
但梅延年當時自信地認為，自已能拿下包明遠，并且可以讓省委林書記重新?lián)Q個聽話的政法委上來。
結(jié)果，特么打臉了吧。
鄭祖林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其實，梅市長的計劃，本身沒錯，因為換做是我，我也會這么考慮。唉！現(xiàn)在要怪，就怪楚清明手里攥著那三個國家級項目。他這把尚方寶劍太硬了，硬到連林書記都不敢輕易觸碰。”
呵！誰能想到，楚清明如此不講武德，竟然直接把包明遠拉到高新區(qū)的工作里去了。
他這一手，簡直是無賴打法，偏偏又合理合規(guī)，讓你無處下嘴。
馮啟政沉默了幾秒，突然壓低聲音，試探道：“祖林兄，這以后咱們難道還真打算就這么夾著尾巴做人了？”
鄭祖林眉頭一皺，側(cè)頭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馮啟政目光閃爍，語氣里透著一絲算計：“我是覺得，梅市長如今大勢已去。在省里失了分，在市里又丟了局。咱們又何必再把后半場也押在他身上豪賭？”
愕然聽到這話，鄭祖林心頭猛地一跳，眼神復(fù)雜地看了馮啟政一眼。
呵，我就知道，你特么又想半路跳船了，竟然跟我想到一塊了。
當即，鄭祖林不動聲色，問道：“啟政啊，你具體有什么想法？”
馮啟政笑了笑，意味深長道：“祖林兄，咱們倆從始至終，才是一條心的。梅市長如今在林書記那里，已經(jīng)被打上‘扶不起的阿斗’的標簽了。而現(xiàn)在常委會上，楚清明和周洪濤聯(lián)手，大勢已定。這回，梅市長是徹底沒戲了。”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鄭祖林：“事到如今，咱們與其跟著他梅延年一起沉船，倒不如主動一點，跟楚清明的陣營合作，直接把梅延年斗下去。”
鄭祖林眼神一凝，又問道：“合作？怎么個合作？事情真成了，我們又能得到什么？”
馮啟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聲音里充滿誘惑：“只要梅延年下去，那這個市長位置就空出來了，到時候以祖林兄的資歷，完全有機會再進一步。而我，也可以順勢頂上專職副書記。另外，楚清明這個人志不在此，他手里握著尚方寶劍，又有沈家背景，不可能在梧桐市久待。等他高升一走，咱們倆再合伙起來，把周洪濤斗倒。到時候，你干市委書記，我干市長，梧桐市不就是咱們的天下了？皆大歡喜！”
鄭祖林聽著這番話，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一股熱流從心底涌起。
畢竟，誰不想當一方老大啊？
市委書記，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一把手！
只不過，他看著馮啟政誠懇的表情，心里卻是冷笑不已：真有那時候，我當了市委書記，我不信你不會跟我爭。一山不容二虎，自古皆然。
然而，不巧的是，馮啟政現(xiàn)在的心里也在盤算：哼！等我當了市長，根基穩(wěn)固，你看我跟不跟你爭就完事了。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
他們現(xiàn)在的共同目標清晰而一致——先把梅延年搞下去，拿到眼前的階梯，再談以后。
人性的復(fù)雜，利益的哲學(xué)，在這一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
于是，就在當天下午，高新區(qū)黨工委書記辦公室。
馮啟政先來了。
他敲門進來，臉上帶著笑容，手里拿著幾份文件：“楚市長，沒打擾您吧？我這邊有幾個關(guān)于全市重點項目資金調(diào)度的問題，想跟您溝通一下，也聽聽高新區(qū)這邊的意見。”
楚清明抬起頭，看著這位往日里梅延年的鐵桿盟友，眼神平靜，示意他坐下：“馮市長客氣了，請坐。”
接下來，兩人就著文件談了十幾分鐘工作，馮啟政的態(tài)度異常配合，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優(yōu)先保障高新區(qū)的幾個配套項目資金。
而且，臨走時，他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楚市長，以后市府這邊的工作，還希望您多指導(dǎo)。有些同志啊，思想僵化，跟不上形勢，該調(diào)整就得調(diào)整。”
楚清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馮市長說笑了，指導(dǎo)談不上，都是為了工作。”
之后，馮啟政前腳剛走不到半小時，鄭祖林后腳也來了。
他同樣以“商議干部隊伍建設(shè)工作”為由，態(tài)度比往日親切了許多，話里話外透露出對梅延年“識人不明、用人不當”的無奈和不滿，并暗示自已“更看重實際工作能力和政治擔當”。
楚清明耐心聽著，偶爾回應(yīng)幾句，態(tài)度不冷不熱，既沒有拒絕對方的示好，也沒有輕易接納。
兩人畢竟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點透。
所以這一次的接觸，更像是一次心照不宣的試探和談判開局。
……
幾乎在同一時間，市委政法委書記的辦公室。
包明遠獨自坐在辦公桌后，眼神閃爍。
楚清明今天既然保了他，那他就要發(fā)揮價值，要不然，以楚清明不養(yǎng)廢物的手段和性格，隨時可能一腳踢開他。
如此一來，他就必須交一份投名狀，一份讓楚清明覺得“保他值了”的投名狀。
想了想，包明遠很快就有了計劃，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狠色。
如今，他既然已經(jīng)徹底得罪了賀義冰那三位省領(lǐng)導(dǎo)，那就干脆得罪到死！
此時此刻，他不僅不能退縮，反而要繼續(xù)揪著兒子志濤的案子不放，甚至還得更加強硬！
因為只有這樣，楚清明才不用為難，反而可以在適當?shù)臅r候充當中間人，出面“協(xié)調(diào)”，從而收獲賀義冰等人的一份人情。
這樣一來，就是“不講道理”的包明遠在死磕，而楚市長可是“通情達理”的。
而這，就是包明遠接下來最大的價值所在。當一個合格的“惡人”，替楚清明扛住壓力，制造籌碼。
想清楚這一點后，包明遠不再猶豫，立刻拿起電話，撥通陸奉鼎的號碼。
隨著電話接通，包明遠的聲音比以往更加冷硬：“奉鼎同志，包志濤的那個案子，現(xiàn)在進展如何？”
尼瑪！
頂頭上司又來詢問案子了。
陸奉鼎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語氣謹慎：“包書記，這個案子，如今正在按程序推進。傷情鑒定已經(jīng)確認構(gòu)成重傷，我們準備近期就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包明遠聞言，立刻命令道：“好！那就按最嚴格的標準辦！證據(jù)要扎實，程序要規(guī)范，必須給我辦成經(jīng)得起任何檢驗的鐵案！我絕不允許因為任何外界因素干擾司法公正！”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陸奉鼎直接懵逼了。
臥槽！
什么情況？
包書記這態(tài)度……怎么突然就180度大轉(zhuǎn)彎了？
他之前不是還氣急敗壞地要求撤案嗎？
只因心里有些打鼓，陸奉鼎便遲疑了一下，問道：“包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
包明遠直接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你們楓橋縣局必須依法嚴辦！該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對了，我明天上午就到楓橋縣局調(diào)研，親自聽取這個案件的專題匯報！你們準備好材料！”
“？？？”
陸奉鼎雖然滿心疑惑，但對方畢竟是主管領(lǐng)導(dǎo)，而且又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就只能應(yīng)道：“是，包書記。我們一定準備好。”
掛了電話，陸奉鼎撓了撓頭，看著手機，半晌沒回過神。
我尼瑪！
包明遠包書記今天是不是喝了假酒啊？
而包明遠放下電話后，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已經(jīng)異常的堅定。
如今，自已的投名狀，已經(jīng)遞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楚清明怎么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