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名女子回來，楚清明對身邊的方圓低聲吩咐：“現(xiàn)在就給政務(wù)服務(wù)中心的主任打電話。”
方圓點頭，立刻退到一旁僻靜處，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禿頂大哥馬興雨看到楚清明的動作，好心勸道：“小伙子，你找他們主任反映問題，也沒用。我上次來，就有人試過，電話打了，主任也出來了，還里還不是老樣子？這些當官的，都是護著自已人。”
楚清明神色平靜，淡淡道：“今天，這事必須徹底解決了。”
馬興雨愣了一下，突然就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神態(tài)和語氣里，竟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嗯？
難道……是領(lǐng)導來微服私訪了？
可看他這年紀，頂天也就是個科長吧？
他跟政務(wù)服務(wù)中心的主任平級，能解決得了嗎？
與此同時，窗口那邊，爭吵聲已經(jīng)大了起來。
剛剛返回崗位的工作人員王麗，正在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爭執(zhí)。
大叔忍不住便抱怨了起來：“這位同志，我們都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你這說走就走，說回就回，我們的時間難道不是時間啊？”
王麗聞言，眼皮頓時一翻，打起了官腔，聲音尖利：“剛剛領(lǐng)導有緊急工作找我，我還能不去處理嗎？再說了，你們的事情，能有領(lǐng)導的事情重要？懂不懂點規(guī)矩啊？”
大叔被噎了一下，指著旁邊兩個空蕩蕩的窗口，忍氣問道：“那這些窗口，你們能不能多開一個？大家排隊也能快點。”
王麗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嘲諷：“笑話！等你當上官了，再來指點我們怎么工作吧！”
大叔氣得臉色發(fā)紅，不敢再多說什么了，然后趕忙把材料遞進去。
豈料，王麗只是隨意地翻了翻，然后“啪”地一聲，直接把材料扔了出來：“身份證復印件，正反面要分開印！還有，四邊都要清晰，不能有黑影！回去重新弄！”
大叔急了，爭辯道：“辦事指南上根本沒寫這些要求！你這是故意刁難！”
王麗當即就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指著上面一行小字，冷笑道：“看見沒？‘復印件需清晰、完整、符合歸檔要求’！清晰、完整，懂不懂？你自已讀不懂，那是因為你文化素質(zhì)不高。呵呵，既然自已大字不識幾個，那就別出來開店了，省得賠錢！”
大叔被如此嘲笑，頓時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怎么說話呢？”
王麗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繼續(xù)輸出，句句帶刺：“我怎么說話？我說的是實話！你連個復印件都弄不好，還想當老板？我這是為你好，提前讓你認清現(xiàn)實！有些人啊，就是沒那個能力，還非要往不適合自已的地方擠，不是自找沒趣嗎？”
她這一番罵人的話，不帶一個臟字，卻字字誅心，把大叔氣得說不出話來，周圍排隊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
與此同時，政務(wù)服務(wù)中心，主任辦公室。
秦學貴正端著茶杯，優(yōu)哉游哉地看著電腦。
叮叮叮！
手機突然響了，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個陌生號碼。
由于他現(xiàn)在的級別過低，所以根本沒有資格存下方圓的私人號碼。
秦學貴不耐煩地接起：“喂？哪位？”
電話里，方圓的聲音有些冰冷：“秦學貴主任嗎？我是楚市長的聯(lián)絡(luò)員方圓。楚市長現(xiàn)在就在你們政務(wù)服務(wù)中心大廳，請你一分鐘內(nèi)，立刻來到現(xiàn)場！”
“哐當！”
秦學貴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桌上，茶水四濺。
緊接著，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臉色煞白無比。
臥槽！
楚市長來了？！
現(xiàn)在就在大廳？！
一時間，秦學貴直接被嚇到了，畢竟他剛剛做賊心虛，而且政務(wù)服務(wù)中心現(xiàn)在是個什么鳥樣，他比誰都清楚！
于是，秦學貴連滾帶爬地沖出辦公室，已經(jīng)等不及坐電梯了，直接就從樓梯間往下狂奔。
心臟狂跳之下，腦子里一片混亂，以至于他皮鞋跑掉了一只都顧不上去撿，就這般光著一只腳繼續(xù)往下沖。
之后，等到他氣喘吁吁、狼狽不堪地沖到一樓大廳時，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頭發(fā)凌亂，滿臉是汗。
站在楚清明的跟前，秦學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楚……楚市長！您來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準備接待……”
什么？
楚市長？
站在楚清明身邊的禿頂大哥馬興雨，此刻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都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我靠！
這小伙不得了啊！
這么年輕就是市長了？！
震撼之余，他突然想起來，自已剛才還想把女兒介紹給楚清明，頓時覺得無比荒誕。
隨即又想到，楚清明剛才說“今天必須徹底解決了問題”，心里頓時燃起濃濃的希望。
這特么的！
市長都親自出手了，解決一個小小窗口的工作人員，那還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楚清明沒有理會秦學貴的惶恐，只是抬手指了指鬧哄哄的大廳，尤其是那個爭吵聲不斷的窗口，語氣平淡：“秦主任，你自已看看，你們政務(wù)服務(wù)中心，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子？這像話嗎？”
秦學貴順著楚清明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魂兒都快飛了。
此時此刻，只見王麗還在窗口里叉著腰，正與外面的好幾個人對罵，場面混亂不堪。
秦學貴雙腿發(fā)軟，冷汗涔涔而下，連聲道：“楚市長息怒！我……我馬上解決！馬上解決！”
楚清明聞言，卻是面無表情，沒有任何表態(tài)，結(jié)果，這就讓秦學貴的心里更加忐忑了。
媽的！
自已現(xiàn)在必須立刻拿出行動了。
當即，秦學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鎮(zhèn)定下來，然后猛地轉(zhuǎn)身，朝著市場監(jiān)管窗口大步?jīng)_過去，撥開人群，沖到窗口前，對著還在唾沫橫飛的王麗，厲聲喝道：“王麗！你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你是怎么服務(wù)人民的？啊？你就是這么給人民當公仆的？！”
正罵得起勁的王麗，突然被這一嗓子吼懵了。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到的竟然是秦學貴，就更懵了。
因為，在半個多小時前，這位秦主任還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喊她小寶貝呢，怎么轉(zhuǎn)眼就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罵她？
她張了張嘴，還沒反應過來。
而秦學貴見她發(fā)呆，則是急得不行，只能瘋狂使眼色，然后又提高音量，意有所指地訓斥：“你看看你！這是什么工作態(tài)度？！楚市長今天親自來視察工作，結(jié)果看到的就是你這副樣子？！你太讓我失望了！現(xiàn)在你自已給楚市長解釋吧！”
王麗順著秦學貴暗示的目光，看到人群后方，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時，腦子里“轟”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我靠！
藥丸！
楚……楚市長來了？！
唰！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無邊的恐懼，瞬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