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這個目中無人的常務副書記，問道：“遇春同志，你有什么事？”
朱遇春微微一笑，語氣很是隨意，仿佛是在吩咐自已的手下辦事：“楚書記，黃江縣九號大橋坍塌一事，龍書記已經打算成立調查組。剛剛市委市政府那邊已經問了，咱們市紀委派哪位同志當代表。事關重大，我特意過來跟您商量一下，把這事兒定下來。”
楚清明靜靜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淡淡地問道：“遇春同志有什么合適的人選推薦？”
朱遇春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了，立刻道：“我推薦張海平同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張海平同志畢竟在咱們紀委系統工作多年，經驗豐富、心思縝密，對于重大事故的調查流程極為熟悉。派他去，既能保證調查工作的專業性，也能體現咱們市紀委的重視程度。所以，這位張海平同志乃是最合適的人選。”
話音落下的同時，朱遇春看向楚清明的眼神里已經帶著幾分戲謔，仿佛是在說——現在，你敢拒絕嗎？
答案，顯而易見，楚清明真要敢說不，那他就會提議楚清明發起常委會投票，結果終究還是一樣的。
而且，那時候楚清明只會輸得更慘，徹底顏面掃地。
楚清明聽完朱遇春的話，沒有急著表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才迎上朱遇春那雙寫滿得意的眼睛，緩緩開口：
“遇春同志是老同志了，你推薦的人肯定沒問題。”
此時此刻，楚清明也沒想到朱遇春會這么猴急，這般沉不住氣。
說實話，他反倒怕朱遇春按兵不動。
而只要朱遇春動起來了，那他就有了拔刀的機會。
他一直等的，也正是這一刻。
請君入甕的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朱遇春也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楚清明連一絲反抗都沒有，就這么干脆利落地答應了。
不過，這貌似也很正常，因為在他看來，他早已大局在握、優勢在握，楚清明再怎么掙扎，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很快，朱遇春就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那就這么定了。楚書記忙吧，我先走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而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楚清明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獵人般的狡黠弧度。
……
片刻后，朱遇春回到自已辦公室，副書記張海平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見他進來，張海平立刻迎上前，臉上滿是急切和期待：“朱書記，怎么樣？楚書記答應了嗎？”
朱遇春走到自已的辦公桌后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倨傲道：“他敢不答應嗎？”
張海平一聽，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湊上前拍起馬屁：“還是朱書記您厲害！現在哪怕楚書記也得聽您的安排！以后我一定緊跟您的步伐，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提拔！”
朱遇春擺了擺手，打斷他的奉承：“行了，老張，咱們之間就別整這些虛的了。今晚，盧總請客，到時候你也一起過去。”
張海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的好的，謝謝朱書記！”
嘖！盧總每次請客，向來都花樣繁多、排場十足，吃的喝的更是極盡奢華。
嗯，上次他跟著過去，就有幸體驗了一把學俄語的樂趣，至今還記憶猶新。
所以，他心里早就盼著再有幾次這樣的機會了。
……
晚上八點多。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
盛世華庭。
這是永福市最為豪華的夜總會之一。
此刻，正散發著迷人的光芒。整棟建筑通體由水晶幕墻包裹，燈光璀璨如星河，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門口豪車云集，保時捷、賓利、勞斯萊斯排成一列，侍者身著筆挺的制服，恭敬地迎接每一位賓客。
空氣中都彌漫著金錢與奢華的氣息。
三樓，一間頂級包廂內，更是奢華到了極致。
地面鋪著厚厚的進口波斯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仿佛踏在云端。四周墻壁掛著名家字畫，有山水有花鳥，落款都是當代知名畫家。角落擺放著價值不菲的古董擺件，青花瓷瓶、銅胎掐絲琺瑯，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包廂映照得流光溢彩。
真皮沙發寬大舒適，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精致的果盤和頂級茶水，處處透著高端與氣派。
沙發上，盧瑞春正在熱情地招呼幾名貴客。
除了朱遇春和張海平外，還有另外兩人——市委副秘書長李燦、市政府秘書長白杰。
他們二位，正是此次黃江九號大橋坍塌事故調查組的組長。
這時，盧瑞春親自打開一瓶人頭馬路易十三黑珍珠的洋酒，瓶身精致華貴，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光是這一瓶，起步價就高達二十萬。
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杯中，醇厚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盧瑞春舉起酒杯，臉上堆滿笑容：“各位領導，咱們也好久沒聚了。今晚各位領導肯賞臉前來，真是我的榮幸。來，我敬各位一杯！”
李燦端起酒杯，笑著回應：“盧總太客氣了，又讓你破費了。”
盧瑞春擺擺手，笑容滿面：“破費是小事，只要能讓幾位領導高興，比什么都值。”
只不過，他心里也清楚，單單只是喝點酒，肯定不能讓幾位領導盡興，必須得有助興的東西才行。
于是，盧瑞春輕輕拍了拍手。
包廂門便被推開，四個身著黑色西裝的手下魚貫而入，每人手里都抬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箱子，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放在茶幾上，然后無聲地退了出去。
李燦等人見狀，相視一眼，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很快，盧瑞春就站起身，親自將四個箱子一一打開。
紅彤彤的！
一沓沓嶄新的現金，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一捆都用白色的封條扎著，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其實在體制內，送這種敏感的東西，本身是很不成熟的表現，但這只是針對初次交易的新手。一旦成為多次合作的老手，錢往往才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能表達心意的東西。
就像盧瑞春和在座幾位的關系，早已不需要拐彎抹角，直來直去反而更對胃口。
李燦看著那些現金，故作無奈地擺了擺手：“盧總又來這套。上次我就說了，咱們朋友之間，不用搞這么俗氣的東西。”
他嘴上這么說，眼神卻早已落在那些箱子上，挪不開半分。
一旁的朱遇春、張海平、白杰三人，眼神更是亮得驚人。
這每個箱子里的現金，少說也得有二十萬。
四個箱子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盧瑞春則是笑著打圓場：“沒辦法啊，我就是個俗人。高雅的東西不會整，也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能送點老家的‘土特產’。各位領導可千萬別嫌棄。”
四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里滿是默契和心照不宣。
隨后，他們便自然地伸出手，將箱子收了起來，動作熟練得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份普通的禮物。
而盧瑞春既然是個俗人，那自然還有配套的、也更俗的玩法——女人。
盧瑞春再次拍了拍手。
包廂門又一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十個女人。
個個容貌嬌美，肌膚白皙如雪。小巧的瓜子臉上，柳眉彎彎，櫻桃小嘴紅潤而飽滿，一雙雙杏眼含情脈脈，眼波流轉間滿是風情。
身上的薄紗輕盈剔透，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筆直修長的大長腿裸露在外，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山巒豐盈，隨著步伐微微地震。
而她們都很有經驗，此刻徑直走到沙發前，輕輕依偎在幾位領導身邊，柔弱無骨的身軀貼上幾人的手臂，吐氣如蘭。
李燦看著眼前的景象，在心里暗自腹誹：
媽的！又拿這個來考驗干部！哪個干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