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云不卑不亢，微微一笑：“皇上英明。”
皇帝盯著她半晌，斂了斂眉眼，語氣不急不緩：“不過，朕總覺得，你今日主動提條件，似乎有些不對勁。”
“黃金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你若還打算在京城立足，便不會急著把籌碼壓在這一紙赦免令上。”
他眼神深邃，緩緩道：“所以，你是打算離開京城？”
盛舒云神色微頓，隨即輕輕一笑，也不否認，語氣平靜：“臣女的確有此打算。”
皇帝聞言，目光一閃，緩緩直起身，語氣不疾不徐：“說說吧，打算去哪兒？”
盛舒云微微垂眸，聲音淡然：“臣女尚未想好，或許去南方，或許去西北，或許出海，總之……”
她微微抬頭，目光澄澈而透亮：“離開京城，過一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皇帝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沉了沉，輕輕嗤笑一聲：“這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他語氣不緊不慢，眸色深沉：“朕勸你再等等。”
盛舒云微微一愣，看著皇帝的眼神，帶著探究：“皇上此話何意？”
皇帝斂下眉眼，隨意地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隨后才悠悠地開口：“楚之的失憶只是暫時的。”
“他早晚會想起從前的事，想起你。”
“你既然曾經肯嫁給他，何必急著離開？”
“說不定他明日一覺醒來，便恢復記憶，到時候……”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話未說完，已是暗示明顯。
盛舒云一怔，隨即輕輕笑了，眼底閃過無奈。
“皇上，若是陛下不做帝王，怕是能做個好媒婆。”
皇帝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鳳眸微微一挑，眉宇間竟浮現錯愕：“什么？”
“您不是第一次撮合別人了。”盛舒云目光澄澈，嘴角微微勾起，“只怕這天下，沒人能逃得過您的‘好心’。”
皇帝一怔，隨即失笑，搖頭道：“好你個盛舒云，居然敢拿朕開玩笑。”
“臣女不敢。”盛舒云輕輕頷首，可眼中分明帶著笑意。
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仍舊透著幾分篤定：“總之，朕還是那句話，你不必急著給楚之判死刑。”
“你們之間，未必就真的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
盛舒云抿唇一笑，未曾反駁，也未曾應允。
第190章
從宮中出來之后，盛舒云立刻回到了錦繡社。
此時，彭秀蘭與武琳蕓聽說了她和蕭楚之的事情，便想要來問問她。
二人一見到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聽說你要離開京城？可是真的？”
她們的神色滿是擔憂，特別是彭秀蘭，柳眉微蹙，語氣里透著不舍。
盛舒云輕輕一笑，目光清澈，聲音溫和而堅定：“是真的。”
武琳蕓皺起眉頭，沉思片刻，輕聲問道：“你……真的決定了嗎？”
盛舒云點頭，語氣淡然：“京城是個好地方，可并不適合我。”
她的語氣不帶一絲留戀，仿佛這座曾經給予她榮耀與傷害的城市，于她而言，不過是一處曾經停留過的驛站。
彭秀蘭聽得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嘆了口氣：“舒云，其實你離開未必不是好事。”
她的神色復雜，看著盛舒云的目光帶著心疼，“蕭家在京城的地位擺在那里，就算你與小公爺已和離，可那些人依舊會在背后指指點點……”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憤憤：“你明明是受害者，可在別人眼里，怕是早已成了‘棄婦’，那些人就是這樣，喜歡議論他人，甚至添油加醋，傳出更難聽的話。”
武琳蕓也嘆息著點頭：“是啊，京城的風言風語太可怕了。”
盛舒云淡淡一笑，眼底波瀾不驚，語氣平靜如水：“別人的嘴，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想讓自己繼續困在這座城池里。”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聲音微緩：“離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窗外的風拂過竹影，沙沙作響。
良久，彭秀蘭才輕嘆一聲，眸中帶著不舍，輕聲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好多說什么。”
她頓了頓，忽然正色道：“不過，舒云，你能不能等我與衍朔成婚后再走？”
“衍朔還有兩個月就要回來了，他一回來，我們便成親。”
她目光真誠地看著盛舒云，語氣帶著幾分懇求：“我真的希望你能見證我的婚禮。”
“而且，你的產業這么多，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處理妥當的。”
武琳蕓也點頭附和：“是啊，舒云，你就算想走，也需要時間安排，盛家的事情你剛處理完，錢莊、繡坊、旖旎社、思歡谷這些，可不是短時間就能全盤交接的。”
“到時候你說不定還沒走成呢。”
盛舒云輕輕一笑，眼神略微深邃，卻并未急著答應，而是緩緩說道：“到時候再看吧。”
她頓了頓，微微挑眉，語氣意味深長：“我怕有人會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讓我離開。”
彭秀蘭與武琳蕓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沉。
她們自然知道，盛舒云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誰。
盛家，正院。
當盛舒云踏入院門，便聽到院中嘲弄的笑聲。
“喲，這不是我們盛家的‘貴人’嗎？”
一道尖細帶著刻薄意味的嗓音響起，盛舒云腳步未停，眼神淡淡地掃過去，果然是盛舒晴。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襦裙，發髻高挽，精致的珠釵搖曳，可眉眼間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惡毒。
“怎么？”盛舒晴慢悠悠地走上前，雙手環胸，眼神充滿諷刺，“你不是已經和蕭家和離了嗎？也跟父親斷絕關系了？如今竟還有臉回盛家？”
“莫非是后悔了，想要低頭求盛家收留？”
“可惜啊……”她頓了頓，語帶輕蔑地冷笑。
“你已經是個被夫家掃地出門的棄婦，父親也不認你，就算你回來了，盛家哪還有你的容身之地？”
盛舒云神色平靜，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直接越過她往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