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以后注意點吧！”
終究是親姐夫，李青山縱使心里還有火氣，也沒法真的苛責，只能暗下決心，接下來進山多盯著點，提防著野物出沒。
“嗯！”
田衛民低著頭，小聲應著，不敢再吭聲。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悶頭彎腰采摘蘑菇，林間只剩枝葉晃動和蘑菇被摘下的輕響。
又過了半個時辰，兩個背簍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走吧，出去歇會兒。”
李青山對著田衛民說了一句，拎著背簍走出來林子。
“你是在這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出了林子，李青山看著田衛民問道。
“我...我在這等你吧。”
田衛民連忙應聲，又怕李青山不放心，趕緊補了句：“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進山，就在這原地等著！”
“嗯！”
李青山淡淡地應了一聲，拎著兩個背簍向自己家走去。
這次田衛民倒是說到做到，李青山折返回來時，他老老實實在原地等著。
“喝點水吧。”
李青山遞過自己的水壺。
“我不渴。”
田衛民還有些拘謹，擺手推辭。
“拿著吧。”
李青山直接把水壺塞到他手里，語氣軟了些：“剛才的話我說得重了點，你別往心里去。”
“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剛剛是我太心急了。”
田衛民接過水壺，平淡地說道。
“姐夫，錢沒了能再掙，命就一條，沒了就啥都沒了。”
李青山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明白。”
田衛民比李青山大，有些道理他知道的，剛剛他就是想著沒事，不如多采一些蘑菇而已。
“明白就好。”
歇了片刻，兩人再次進山。
這一次田衛民寸步不離跟著李青山，不敢有半分逾矩，只專心采蘑菇。
一天下來，兩人足足采了十六背簍，等李青山把最后一趟背回家時，堂屋、院里的空地上，全堆得滿滿當當，儼然成了一座蘑菇山。
“這些蘑菇有人要？”
看著堆積如山的蘑菇，王桂華忍不住有些擔憂。
“有！”
李青山肯定地說道。
收購站的價格雖然有點低，但蘑菇這類山貨向來是收的，斷不會砸在手里。
“誰要？啥價錢？”
王桂華忍不住問道。
“媽，這個你就先別管，明天我先去賣一批，回來你就知道了。”
收購站的價格肯定不止五毛，明天周三，田洪武應該值班，過去看看就知道。
“行吧！”
看著李青山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王桂華便不再多問，低頭繼續分揀，把榛蘑、元蘑這些好貨和雜蘑分開放置。
“爸，一會兒你去趟革命叔家，把牛車借過來，這么多蘑菇不用牛車不行。”
李青山一邊挑選蘑菇，一邊對著李建國說道。
“好！”
李建國淡淡地應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起身就往隊長家走去。
與此同時，田衛民也回了村，剛走到村口，就看到張秀榮在村口翹首以盼地等著他。
“衛民回來了，李青山讓你進山干啥呢？”
看到田衛民回來，張秀榮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干啥。”
田衛民隨口敷衍，他心里清楚，要是說進山采蘑菇，老娘又得絮絮叨叨半天，索性不提。
“沒干啥？那你今天一天都干啥呢？”
張秀榮不依不饒，拉著他的胳膊不肯放開。
“你別瞎操心了，我累了！”
田衛民掙開她的手，語氣不耐煩，抬腳就往家走，半點不想跟她多說。
“我是你媽，我問問咋了？我不都是為你好！”
張秀榮看著他的背影，扯著嗓子喊，氣得直跺腳，卻也只能看著他走遠。
晚上李春紅下班回來，看到田衛民已經在家，就像問問他今天和李青山干啥，但是看著張秀榮樣子，她便忍著沒問！
吃過晚飯，兩人回了屋，李春紅才拉著他小聲問：“你和青山今天進山干啥呢？看媽那樣子，好像挺不高興。”
“采蘑菇。”
對著媳婦，田衛民沒什么好隱瞞的，實話實說。
“采蘑菇？那些東西有人要？”
李春紅愣了一下，滿臉詫異。
“不清楚，青山說有人要。”
田衛民搖搖頭說道。
“既然青山說有人要，那肯定能賣出去。”
李春紅肯定地說道。
“春紅，我...”
田衛民有些猶豫，明天要不要過去。
“咋了？”
李春紅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就是...青山說，要么一天給我五塊工錢，要么我采的蘑菇都給他，等他賣了之后再分我錢。你覺得哪種合適？”
他話音剛落，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張秀榮快步走了進來，迫不及待地插話：“當然要錢啊！這還用想？”
在她眼里，那些蘑菇根本不值錢，放著都得爛，傻子才會等賣了再分錢！
一天五塊，一個月就是一百五，這可是實打實的現錢！
李春紅在制材廠當正式工，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多，這五塊錢一天的活計，打著燈籠都難找！
看著張秀榮不敲門就直接進來，李春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不悅。
這婆婆竟還扒著墻頭偷聽他們說話，半點邊界感都沒有，實在讓人膈應。
“這事我不管，聽你媽的吧。”
李春紅冷冷丟下一句，轉身走到桌邊，去輔導田瑩瑩寫作業，半點不想再摻和。
“媽，你咋不敲門就進來了？”
見李春紅臉拉了下來，田衛民一臉無語，對著張秀榮皺起眉。
“敲啥門啊！我是你媽，又不是外人，我告訴你呀，要錢！必須要錢！聽到沒有！”
張秀榮擺擺手，毫不猶豫說道。
“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田衛民黑著臉說道。
“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明天我跟著你過，我去和李青山說！”
張秀榮生怕他傻里傻氣不要錢，直接拍板。
“都說了你別瞎操心了，你這是干啥？你能不能消停點？”
田衛民徹底忍不住了，大聲說道！
“你叫什么叫？我是你媽，我做著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嗎？”
張秀榮自以為是地說道。
“你要是真為了我好，你就別瞎操心！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能這一樣？我已經三十六了！不是三歲小孩，做事知道分寸，不用你天天教我！”
田衛民真是受夠了他這個老娘，口口聲聲說為了他好，結果呢，處處給他添堵！
“你...我....我是你媽呀！”
張秀榮被他吼得一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最后只憋出一句。
這一句話，堵得田衛民啞口無言，滿心的火氣沒處發，只能悶坐在床邊，心里堵得慌。
這邊田衛民被張秀榮攪得心煩意亂，李青山那邊卻正全家忙活，連夜分揀蘑菇。
把好貨挑出來擺整齊，雜蘑單獨歸置，一直忙到深夜，院里的燈才熄了，一家人總算歇下。
翌日，天蒙蒙亮，李青山簡單吃點東西，趕著牛車，拉著幾百斤新鮮的野生蘑菇，前往收購站！
此時的收購站，田洪武也剛到崗，開啟了一天的工作。
夏日炎炎，剛下過雨，山里的蘑菇全冒了頭，這幾天來賣蘑菇的村民不少，收購站的活計也比平時忙了許多，光是分揀蘑菇、過秤記賬，就夠讓人忙活的。
田洪武打開收購站的門，擦了擦柜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剛拿起桌上的報紙翻了兩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同志你好！”
“李青山？有段時間沒過來了，今天給我帶來什么好東西？”
看到李青山過來，田洪武興奮地說道。
“田洪武同志，今天恐怕讓你失望了！”
李青山看著今天是田洪武值班，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