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李青山還沒回到李家屯，一個身影攔住了他。
“爸？你咋來了？”
看到李建國，李青山詫異地問道。
“暮魚擔(dān)心你，讓我出去看看。”
李建國淡淡地說道。
“哦，沒啥大事，就是我大姐的婆婆又開始發(fā)瘋了，我過去看看。”
李青山隨意地問道。
聽了李青山的解釋，李建國并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樣。
“爸，真沒事，我們回去吧。”
李青山被李建國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連忙問道。
“是不是暮魚爸媽出事了？”
李建國沒動，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咋知道？”
李青山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震驚。他自認(rèn)為把事情藏得嚴(yán)實，沒跟家里透半點(diǎn)口風(fēng)，竟還是被父親看出來了。
“是不是前兩天下雨的時候就出事了？”
李建國沒有回答李青山的問題，而是再次問道。
“是！”
李青山看著父親的眼睛，知道這事瞞不住了，索性承認(rèn)了。
“說說吧，到底出啥事了？”
李建國并沒有責(zé)怪李青山，畢竟他也知道親家的問題，而是平靜地問道。
他早瞧出兒子這段時間心神不寧，又是往夾皮溝跑，又是偷偷準(zhǔn)備東西，哪會真信是什么田家的瑣事。
李青山也不再遮掩，從那天雨夜撞見侯三兒欺負(fù)蘇暮雪，到把侯三兒嚇瘋，再到昨天岳父母被抓、侯萬軍故意刁難，前前后后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連自己心里的顧慮也沒藏著。
“你為什么不把那個人殺了？”
誰知話音剛落，李建國突然問道。
“啥？”
李青山猛地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老爸，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他。
“你能確定那個侯三兒是真傻還是假瘋？”
李建國的目光依舊沉靜，再次問道。
“雖然我沒有親眼證實，但是如果他是裝的，事情不會發(fā)生在今天，恐怕事發(fā)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我老丈人他們就出事了！”
李青山解釋道。
“這么說，今天這事，是巧合？”
李建國繼續(xù)問道。
“我認(rèn)為是，因為侯三兒傻了，他父母就把蘇暮雪弄到他家，讓她照顧他們的傻兒子。”
李青山從侯萬軍和楊二花的言語中聽出這些，如果他們真知道侯三兒傻了是蘇康明一家造成的，那就不是送到公社批斗，而是送到公安部門了！
“回到最初的問題，你為什么當(dāng)初不殺了他，以絕后患？”
李建國又把問題繞了回來，目光緊緊鎖著李青山，像是要問出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本來想動手的，想著暮魚肚里的孩子，心軟了！”
李青山如實回答。
“第二次了！”
李建國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李青山耳邊。
“嗯？”
李青山猛地抬頭，眼里滿是疑惑，可下一秒，他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李建國。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真正了解過這個平日里看似平凡的父親。
“你打算怎么辦？”
對于李青山的疑惑，李建國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再次問道。
“明天看看夾皮溝隊長王喜忠怎么說，能拖一段時間就拖一段時間，等平反消息到了，也就不用再擔(dān)心了。”
李青山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出來。
“確定能平反？”
李建國表情終于有些波動，詫異問道。
“八九不離十，老丈人被誣陷的材料已經(jīng)遞上去了，相信很快就有結(jié)論了。”
李青山解釋道。
“你幫忙聯(lián)系的？”
“嗯！”
李青山點(diǎn)頭應(yīng)道。
李建國沒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遠(yuǎn)處的山林，眼底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
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兒子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護(hù)著的小崽子了，藏了這么多事，辦得這么妥帖，倒讓他有些意外。
若不是今天撞見，怕是等蘇家平反了，他還被蒙在鼓里。
“需要幫忙，跟我說。”
了解事情的經(jīng)過，李建國說了一句，轉(zhuǎn)身向自己家走去。
“爸，這事兒你可別告訴我媽呀！”
看著李建國回家，李青山連忙跟上說道。
“你自己和她們解釋。”
李建國頭也不回，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那些關(guān)乎人命、關(guān)乎平反的事，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好！”
聽了李建國的話，李青山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爸，如果明天夾皮溝的大隊長要就事論事，牽連到我們咋辦？”
“現(xiàn)在你知道擔(dān)心了？”
“我倒是無所謂，這不是怕暮魚和你們受到牽連嗎？”
“我在家呢。”
““爸，你實話跟我說，咱家祖上是不是特牛逼？你是不是啥隱藏的大佬，厭倦了世俗紛爭，才躲在這山溝溝里，過閑云野鶴的日子？”
“你是不是也傻了？”
李建國停下腳步，看向李青山。
“我沒有！我怎么可能傻呢？”
李青山反駁道。
“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以后遠(yuǎn)離野豬，別讓它們再拱了！”
李建國淡淡地說了一句，抬腳繼續(xù)走著。
“我...我沒有被野豬拱過！！！”
李青山愣在原地，反應(yīng)過來后氣急敗壞地大喊，臉都漲紅了。
聽著李青山的話，李建國嘴角露出一抹不為人知的笑容！
“媽，媳婦兒，就是我大姐婆婆把院子的柵欄掀了，大姐跟她吵了幾句...”
回到家里，李青山發(fā)現(xiàn)王桂華她們都沒睡，簡單解釋道。
“該死的老潑婦！早晚我都要撕爛她的嘴！”
確定是張秀榮在搞事，王桂華氣呼呼地說道。
“行了，你兒子已經(jīng)替你閨女兒出氣了，你就別說那么多了，已經(jīng)很晚了，早點(diǎn)讓暮魚回去休息吧。”
李建國忍不住說道。
“不行讓暮魚今天睡這里，你和青山那邊睡。”
王桂華也不想讓蘇暮魚再折騰，直接安排道。
“媽，我還是回去睡吧。”
蘇暮魚怎么好意思跟婆婆睡呢，連忙起身說道。
“你慢點(diǎn)。”
李青山連忙扶著蘇暮魚，然后說道：“爸，媽，那我們回去了，你們也早點(diǎn)睡。”
“行吧，你們慢點(diǎn)。”
王桂華把煤油燈遞給李青山。
“不用，就這兩步路。”
李青山?jīng)]接煤油燈，扶著蘇暮魚慢慢回到自己房子里。
回屋之后，李青山先給蘇暮魚捏捏腿和腳，又給她講個故事。
故事還沒講完呢，蘇暮魚已經(jīng)睡著了。
明明自己困得不行，還要等自己回來，這樣的媳婦兒能不讓人疼愛嗎！
在蘇暮魚的小嘴上啄了一口，李青山也快速入睡，養(yǎng)足精神，明天還有一場惡戰(zhàn)呢！
一夜無言。
翌日，李青山早早地起來，揣著結(jié)婚證，帶了一些糧食，拉著蘑菇和李建國離開家。
“你先過來，我賣完蘑菇，找你匯合。”
出了屯子，李建國說道。
“不用，一會兒你直接回家就行，畢竟家里需要你坐鎮(zhèn)！”
李青山對著李建國說道。
“也是，這要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不要反抗，等我！”
李建國再次叮囑道。
“好！”
李青山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拎著糧食，快步向夾皮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