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無塵的氣息,越來越平穩,越來越凝練,之前的疲憊與紊亂,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與磅礴,碎界境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無序,而是變得收放自如,仿佛,他已經掌握碎界境的力量,無數歲月一般。
終于,蔣無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不再是之前那般赤紅,不再是那般充滿憤怒與執念,而是變得清澈、變得沉穩、變得深邃,仿佛,能夠看透諸天萬界的一切,能夠洞悉諸天規則的真諦,眼中,偶爾閃過一絲瑩白色的劍光,快如閃電,卻又瞬間收斂,不留下絲毫痕跡。
隨著他雙眼的睜開,彌漫在這片天地之間的,那股凌厲到極致、狂暴到極致的劍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原本破碎的虛空,原本狂暴的能量,原本彌漫的虛無氣息,都漸漸平靜下來,整個天地,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之中,只剩下蔣無塵與歷司南,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兩兩相對。
蔣無塵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他靜靜地看著歷司南,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不解。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卻清晰地響徹在整個天地之間:“歷司長,果然能站在諸天萬界的頂點,不無道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歷司南之前,為何一直不主動進攻,為何一直一味地化解他的攻擊——歷司南,從來都不是在戲耍他,而是在引導他,是在逼他冷靜,是在給他領悟的機會。
他也終于領悟到,碎界境的本質,從來都不是力量的增幅,從來都不是一味地破碎世界,而是掌控,是制衡,是領悟規則,是用最簡單的方式,發揮出最強大的力量,是“劍意歸心,萬法不侵”,是“心劍合一,斬破虛妄”。
他之前,一直被困在破界境的攻擊思維之中,一味地堆積劍意,一味地追求傷害,卻忽略了劍意的本質,忽略了碎界境的真諦,所以,他才無法傷到歷司南,才無法發揮出碎界境真正的力量。
而現在,他領悟了,他真正掌握了碎界境的力量,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碎界境,什么是劍意歸心。
歷司南看著蔣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而威嚴,卻少了一絲之前的怒火,多了一絲認可:“既然你已經冷靜了,既然你已經領悟了碎界境的真諦,那我們,便繼續解決哨兵的事吧。”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之前對沈劍心的出手,我并無留手,今后,我對他的態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歷司南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諸天萬界之中,慎行司,不容許存在仁慈,不容許存在憐憫,更不容許存在私情!”
“仁慈與憐憫,從來都不是救贖,而是導致萬界大亂的根源,是滋生罪惡的溫床!”
“萬界,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是絕對的公平,是不偏袒任何人的態度,是鐵面無私的規則,只有這樣,才能維持諸天萬界的平衡,才能阻止更多的災難,才能守護萬界生靈的安寧!”
蔣無塵靜靜地聽著歷司南的話,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他知道,歷司南說的,或許是對的。
歷司南執掌慎行司無數會元,見過太多因為仁慈與憐憫,而引發的災難,見過太多因為私情,而破壞規則,而導致萬界大亂的事情,他的冷漠,他的鐵面無私,他的不偏不倚,或許,真的是維持諸天萬界平衡的唯一方式。
可他,還是無法原諒歷司南做的事情。
那少女的死,歷歷在目,那個年僅十幾歲的孩子,被肆意折磨、殘忍虐殺,當歷司南知曉一切時,卻因為所謂的“規則”,因為所謂的“不偏袒”,無動于衷。
沈劍心被歷司南重傷,瀕臨死亡,若不是逍遙子與陳蘇出手相救,沈劍心,早已死在歷司南的手中——沈劍心有錯嗎?,固然獻祭了烈陽界,固然屠戮了生靈,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的悲憤,有根源,他不該,被如此對待。
這些事情,如同刺一般,深深扎在蔣無塵的心中,他無法釋懷,無法原諒,他必須,為那孩子,為沈劍心,為那些死去的、受苦的同胞,討一個交代!
蔣無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決絕,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歷司南對視,語氣鄭重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退縮,沒有絲毫的畏懼:“歷司長,我知道,你說的,或許是對的,我也知道,慎行司的規則,是為了維持萬界平衡。”
“可我,還是無法原諒你做的事情,那孩子的死,沈劍心被你擊傷的事,我必須,有所交代!”
“既然歷司長,依舊是這般態度,依舊不肯放過沈劍心,依舊堅持你的規則,那我,也會堅持我的立場!”
蔣無塵的聲音,越來越洪亮,越來越堅定,帶著一絲決絕,帶著一絲霸氣,響徹整個天地之間:“沈劍心,我保定了!”
“從今往后,誰若是敢動沈劍心一根手指頭,誰若是敢再傷害我的同胞,便是與我蔣無塵為敵,便是與所有穿越者為敵!”
“既然歷司長,還是要繼續追捕沈劍心,還是要堅持你的冷漠與規則,那我,也要讓諸天萬界的所有人,都看看,我蔣無塵的決心,都看看,我們穿越者,守護同胞的決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蔣無塵,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磅礴的力量涌動,沒有凌厲的劍意爆發,沒有耀眼的光芒閃爍,仿佛只是隨手一抬,仿佛只是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一柄瑩白色的長劍,在他的掌心,悄然凝聚而成。
長劍通體瑩白,劍身纖細,沒有復雜的劍紋,沒有磅礴的劍意,沒有恐怖的氣息,看起來,平平無奇,仿佛只是一柄普通的凡鐵長劍,仿佛,輕輕一折,就能將其折斷。
可就是這樣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卻讓遠處的陳蘇,瞬間渾身一僵,一股毛骨悚然的涼意,從腳底,瞬間涌上心頭,直沖腦海,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兩個瘋子是想要打碎這方空間!
“不好!”陳蘇厲聲大喝,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身邊的逍遙子喊道:“逍遙子!走!立刻離開這片空間!”
逍遙子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詢問,他猛地抬手,周身的道家之力,瘋狂地涌動,一道扭曲的空間通道,在他與陳蘇的身前,瞬間成型。
空間通道之中,散發著濃郁的空間之力,能夠瞬間將他們,傳送出這片危險的空間。
“走!”逍遙子厲聲低喝,緊緊地拉住陳蘇的胳膊,沒有絲毫停頓,身形一閃,便帶著陳蘇,沖入了那道空間通道之中。
“滋啦——”
空間通道瞬間收縮,轉眼間,便徹底閉合。
而戰場中央的歷司南,看著蔣無塵掌心的那柄普通長劍,臉上的平靜,終于被打破,冰冷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之中,蘊含著什么。
蔣無塵,在天地開悟之后,不僅真正掌握了碎界境的力量,更是領悟了劍意的真諦。
歷司南沒有絲毫猶豫,他緩緩抬起右手,周身的規則之力,瞬間暴漲到極致,碎界境七階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恐怖,都要凌厲。
漆黑的規則之力,在他的掌心,飛速凝聚,化作一道濃郁的規則光團,光團之中,纏繞著無數復雜的規則紋路,散發著磅礴而詭異的力量。
那是極致的萬界規則之力,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掌控諸天萬界規則的象征。
這種規則之力,無比逆天,能夠定制、修改,甚至廢除一些,被諸天萬界所限制的一切事務,能夠掌控生靈的生死,能夠修改世界的法則,能夠碾壓一切碎界境強者,能夠打破一切力量的防御!
“蔣無塵,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蔣無塵,動了。
他沒有發動驚天動地的怒吼,沒有凝聚磅礴的力量,沒有釋放凌厲的劍意,只是輕輕抬手,將掌心的那柄普通長劍,輕輕一揮。
動作,看似隨意,看似緩慢,仿佛只是隨手一擊,沒有任何威力,沒有任何威脅,可就是這隨手一擊,卻帶著一股,無法阻擋,無法抗衡的力量,朝著歷司南,緩緩攻去。
沒有破空之聲,沒有能量波動,沒有劍意爆發,可那柄普通的長劍,所過之處,虛空,悄然破碎,規則,悄然紊亂,無盡的虛無,悄然蔓延,仿佛,這柄長劍,本身,就能夠斬斷一切,撕裂一切,無視一切規則,無視一切防御!
歷司南沒有絲毫猶豫,意念一動,掌心的那道極致規則光團,瞬間飛出,帶著磅礴的規則之力,朝著蔣無塵揮出的攻擊,狠狠迎擊而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沒有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可當蔣無塵揮出的攻擊,與歷司南的規則之力,悄然相遇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而出!
瑩白色的劍光,與漆黑的規則之力,在虛空之中,悄然交織、碰撞、吞噬,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動靜,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周圍的虛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破碎,無盡的虛無,不斷地蔓延,越來越廣,越來越大。
兩股力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對峙狀態——歷司南的規則之力,一直在瘋狂地修改蔣無塵的攻擊,一直在試圖瓦解蔣無塵的力量,一直在試圖將蔣無塵的攻擊,變得無效,變得徒勞,每一次修改,都能讓蔣無塵的攻擊,減弱一分,每一次瓦解,都能讓蔣無塵的力量,紊亂一分。
可蔣無塵的攻擊,卻始終沒有被徹底瓦解,始終沒有變得無效。
他的攻擊,一邊被歷司南的規則之力修改、瓦解,一邊在不斷地演變,不斷地進化,不斷地衍生出新的劍意攻擊,新的力量形式,每一次演變,每一次進化,都能讓他的攻擊,變得更加凌厲,更加恐怖。
一股力量,在不斷地毀滅,不斷地瓦解;另一股力量,在不斷地衍生,不斷地進化。
兩股力量,相互制衡,相互壓制,維持著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沒有一方能夠占據上風,沒有一方能夠擊敗另一方,可這種平衡,卻比任何狂暴的碰撞,都要危險,都要恐怖。
因為,隨著兩股力量的對峙,隨著兩股力量的碰撞與吞噬,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慢慢破碎,而且,再也沒有了任何恢復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