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戰場,秘境深處。
灰蒙蒙的天幕之下,瘴氣彌漫,碎石嶙峋,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破敗的能量波動,每一寸土地,都被戰火浸染,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散落著斷裂的兵器、破碎的戰甲,還有冰冷的尸體,觸目驚心。
秘境半空之中,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身著玄色錦袍,衣袍之上繡著暗金色的“慎行”二字,字跡凌厲,隱隱散發著規則之力。
他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雙眸深邃如寒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目光平靜地望向戰場中央那柄沖天而起的青色巨劍,周身氣息收斂,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仿佛天地都在他的腳下臣服。
此人,正是慎行司司長——歷司南!
在他身后,數十道身影整齊排列,皆是慎行司所屬,身著統一的玄色戰衣,氣息凜冽,神色肅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規則光暈,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卻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只是靜靜佇立,如同冷漠的旁觀者。
歷司南的目光,落在那柄青色巨劍之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贊許,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秘境半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真是勇氣可嘉。”
“洪荒之地,果然不出懦弱之輩。”
誰都知道,那柄青色巨劍,乃是地球穿越者蔣無塵以身化劍所化,為了打破萬界規則的壓制,為了打通地球穿越者的歸鄉之路,他不惜燃燒自身本源,獻祭自身修為,硬生生化作這柄承載著所有穿越者希望的巨劍。
這份決絕,這份勇氣,即便是身為慎行司司長、見慣了諸天萬界生死的歷司南,也忍不住微微動容。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戲謔的笑聲,突然在半空之中響起,打破了秘境之中的沉寂。
“哈哈哈,歷司長,還是這么有耐心啊。”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突然憑空出現,身形一閃,便落在了歷司南的身旁,氣息隱匿,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實力,正是為林暖暖引路的散修陳蘇,還有他身后跟著的那位年輕徒弟。
陳蘇身著一襲灰白色道袍,面容灑脫,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隨意地掃過歷司南身后的慎行司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人群末尾的一道狼狽身影之上,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喲,這不是楊青煥嗎?”
“怎么弄得這么狼狽?跟被人胖揍了一頓似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楊青煥。
只見楊青煥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有的還在不斷滲血,發絲凌亂,臉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也顯得有些佝僂,氣息萎靡,看上去狼狽不堪,與平日里慎行司強者的風范,判若兩人。
被眾人這么一看,楊青煥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臉上露出了尷尬至極的笑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眼神躲閃,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還好當時那柄從天而降的巨掌,沒有真正落下,而是憑空消失了。
若是那巨掌真的砸下來,他根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別說只是狼狽一點,恐怕早就魂飛魄散,化為一灘肉泥,連尸骨都留不下了!
“咳……咳咳……”楊青煥輕咳幾聲,勉強穩住身形,尷尬地說道,“沒、沒什么,就是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幾個不長眼的雜碎,交手之間,不小心沾到了點灰塵而已。”
他刻意避開了巨掌的事情,畢竟,那巨掌的威力太過恐怖,若是說出來,只會顯得他更加無能,更加狼狽。
歷司南淡淡的瞥了楊青煥一眼,沒有戳破他的謊言,只是將目光轉向陳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帶著一絲質問:“陳蘇,什么時候,你也開始關心起我慎行司的人了?”
要知道,陳蘇乃是散修出身,向來逍遙自在,不受任何約束,甚至偶爾還會與慎行司發生一些小摩擦,怎么可能突然關心起楊青煥的安危?
面對歷司南的質問,陳蘇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司長何必這么嚴肅?我就是隨口一問而已,沒必要這么大的火氣吧。”
說著,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戰場中央的青色巨劍,語氣帶著一絲挑撥:“不過,司長,我倒是有點好奇,蔣無塵以身化劍,攪動萬界戰場,破壞萬界格局,這可是在公然破壞你當年定下的規則啊。”
“你就真的打算,一直這么袖手旁觀,不出手阻止嗎?”
歷司南的眼神,微微一沉,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了幾分,他凝視著陳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當年就說過,慎行司執掌萬界規則,不偏袒任何人,不徇私枉法。”
“只要這些地球穿越者,不發瘋似的搞什么屠殺萬界、屠戮生靈的事情,我慎行司,便不會輕易出手干預。”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陳蘇的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帶著一絲冷嘲:“倒是你,陳蘇,我記得,你當年觸犯萬界規則,本該被關押在我慎行司大牢之中,永世不得出獄才對。”
“怎么?現在,竟然還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面前,甚至還敢管起我慎行司的事情來了?”
聽到歷司南的話,陳蘇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化,反而笑得更加灑脫了,他撓了撓頭,打了個哈哈,語氣敷衍道:“哎呀,司長,都是陳年舊事了,還提這個干什么?”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哈哈哈……”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微微閃爍,顯然,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歷司南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冷意更甚,卻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知道,陳蘇的實力不容小覷,畢竟每一個碎界境都不簡單,若是真的在這里動手,難免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得不償失。
更何況,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的還是放在了戰場中央的蔣無塵身上,放在了這場愈演愈烈的萬界大戰之上。
秘境的另一處半空之中,兩道身影靜靜佇立,與歷司南等人的冷漠不同,他們周身,散發著一股狂暴而熾熱的氣息,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左側的身影,身著一襲紅色戰甲,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濃濃的戾氣,雙眸之中,布滿了血絲,目光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央的青色巨劍,眼神之中,充滿了厭惡與憤怒,周身的火焰氣息,不斷翻涌,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殆盡。
此人,正是萬界頂尖強者之一,焚烈!
焚烈看著眼前慘烈的戰場,看著那些瘋狂廝殺的地球穿越者,看著那柄不斷暴漲氣息的青色巨劍,忍不住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怨氣與不滿,聲音沙啞而厚重:“這些地球穿越者,就不能老實一點嗎?”
“一個個的,動不動就發瘋,動不動就以身犯險,攪動萬界風云,涂炭生靈,當真是沒有禮教,沒有規矩!”
他向來最是厭惡這些地球穿越者,厭惡他們身上的那股執念,厭惡他們來到萬界之后,搶占萬界的資源,掠奪萬界的氣運,卻不愿反哺萬界,不愿為萬界做任何事情,就像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強盜。
當年,他的宗門,就是因為地球穿越者的到來,被無辜牽連,無數同門慘死,宗門覆滅,這份血海深仇,他一直銘記在心,從未忘記。
即便如今,他已經成為了萬界頂尖強者,手握滔天權勢,擁有毀天滅地的實力,可這份對地球穿越者的恨意,依舊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濃郁。
站在焚烈身旁的,是一道身著白色道袍的身影,面容溫潤,氣質灑脫,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逍遙之氣,與焚烈的狂暴戾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正是焚烈的師弟,逍遙子!
逍遙子看著眼前怒氣沖沖的焚烈,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勸說:“師兄,何必這么大的怨氣呢?”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那些恩怨情仇,早就該放下了。”
“如今的你,已經成為了這萬界頂尖之人,手握滔天實力,俯瞰諸天萬界,什么樣的榮華富貴,什么樣的權勢地位,你得不到?”
“何必還是這么執著于當年的因果,執著于對這些地球穿越者的恨意,讓自已活得這么累呢?”
他認識焚烈多年,深知焚烈心中的執念與恨意,也一直勸說焚烈放下過去,可焚烈性子執拗,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說,依舊死死地糾纏著當年的恩怨,對地球穿越者恨之入骨。
焚烈聽到逍遙子的勸說,周身的火焰氣息,瞬間變得更加狂暴起來,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逍遙子,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怒火與不耐煩:“放下?你放得下,我放不下!你讓我怎么放下!?”
“當年,我們宗門被無辜牽連,無數同門慘死,宗門覆滅,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這些地球穿越者,就是罪魁禍首!若不是他們,我們宗門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若不是他們,我的那些同門,也不會白白慘死!”
“我焚烈在此立誓,此生,定要將所有地球穿越者,趕盡殺絕,為我的同門報仇雪恨,為我的宗門報仇雪恨!”
他的聲音,充滿了恨意與決絕,響徹整個半空,周身的火焰氣息,翻涌得愈發厲害,甚至形成了一股龐大的火焰風暴,隱隱有吞噬天地之勢。
逍遙子看著焚烈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繼續勸說。
他知道,焚烈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更何況,是這份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想要讓他放下,簡直比登天還難。
無奈之下,逍遙子只能輕輕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戰場中央,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并不像焚烈那樣,對所有地球穿越者都恨之入骨,在他看來,并非所有的地球穿越者,都是貪得無厭的強盜,也有一些穿越者,心懷善意,堅守本心,只是為了能夠活下去,只是為了能夠回到自已的家園。
就像此刻,以身化劍的蔣無塵,他的這份決絕與勇氣,這份為了所有穿越者、為了歸鄉執念拼盡全力的模樣,就連逍遙子,也忍不住微微動容。
而此刻,戰場中央,蔣無塵以身化劍所化的青色巨劍,氣息還在不斷地暴漲,不斷地攀升!
原本黯淡的青色光芒,此刻變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璀璨,如同烈日一般,照亮了整個萬界戰場,驅散了秘境之中的瘴氣與陰霾。
巨劍周身,凌厲的劍氣,不斷地翻涌,不斷地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了細微的裂痕,地面之上,無數碎石被劍氣席卷而起,化作漫天飛石,朝著四面八方濺射而去。
蔣無塵的氣息,越來越強大,越來越恐怖,甚至隱隱有朝著破界境巔峰突破的趨勢!
他的意識,雖然已經變得模糊,雖然已經被劍身的力量所吞噬,但他心中的執念,心中的希望,卻從未熄滅。
歸鄉!
他要歸鄉!
他要帶著所有的地球穿越者,打破萬界規則的壓制,打破慎行司的束縛,打通歸鄉的道路,回到那個他們日夜思念的家園,回到那個有父母、有親人、有牽掛的地球!
這份執念,這份希望,化作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支撐著他,滋養著他,讓他的氣息,不斷地暴漲,讓他的力量,不斷地提升。
看著蔣無塵不斷暴漲的氣勢,看著那柄越來越耀眼、越來越恐怖的青色巨劍,站在戰場外圍的萬界天驕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