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
男子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輕飄飄把礦泉水扔過去,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止個血而已,別硬扛,真掛了我還得重新找人,麻煩。”
搖光抬手接住,冰涼的瓶身貼在掌心,瞬間勾起熟悉的記憶。這包裝、這手感,跟地球超市里兩塊錢一瓶的純凈水一模一樣。他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喉嚨里的血腥味被沖淡,剩下的水往胸口傷口一倒——滋滋的輕響過后,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居然直接結痂了,連帶著翻涌的內息都安分了不少。
“可以啊這玩意兒,比療傷丹還省事。”搖光挑了挑眉,指尖蹭著瓶身的漢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能靠一瓶礦泉水撿回半條命。”
溫言沒說話,默默拿起一包方便面和一瓶水,擰開瓶蓋就是一頓猛灌。甘甜的水流滑進喉嚨,他愣了愣,隨即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不是哭,就是突然有點感慨——上回喝到這個味道,還是跟妹妹在放學路上,兩人分一瓶水,啃著五毛錢的干脆面,連走路都在笑。
沈劍心拆開花生袋,咸香撲鼻。他捏了一顆扔進嘴里,嘎嘣一聲嚼碎,隨口吐槽:“還是老味道,當年熬夜改方案全靠它續命,沒想到穿越了還能吃上。”
話是輕松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懷念。那時候覺得996是地獄,現在才知道,能安安穩穩熬夜改方案,已經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男子靠在推車上嗑瓜子,嗑得嘎嘣脆,看三人的眼神跟看老鄉嘮嗑似的:“怎么樣,故鄉的味道,夠頂不?”
“頂,太頂了。”搖光拆開一包瓜子,回敬了他一顆,“謝了,老鄉。”
“客氣啥。”男子擺擺手,吐出瓜子殼,“都是天涯穿越人,互相幫襯是本分。”
溫言這時終于緩過來,隨手拿起方便面準備拆,指尖卻在包裝側面摸到點不對勁。他把包裝翻過來,對著光瞅了半天,皺著眉道:“哎,你們看這個,是不是有點東西?”
沈劍心和搖光湊過去,只見方便面包裝邊緣,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紋路,不是印刷的毛刺,更像是刻意刻上去的,蜿蜒曲折,透著股說不出的韻味。
“這紋路……”搖光瞇著眼,“我好像在博物館見過類似的,好像是啥上古圖騰來著?記不清了。”
沈劍心指尖摸了摸,凹凸感很明顯:“絕對不是原廠印刷,這是后加上去的。”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這神秘老鄉,果然不是單純送吃的來的。
男子嗑著瓜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們一眼,沒點破,任由他們自已琢磨。
沒過兩分鐘,溫言又有了新發現。他翻弄花生袋的時候,指尖蹭到內側角落,居然摸到一片凸起的小字。他趕緊撥開花生碎屑,把袋子舉起來:“有字!還挺密!”
沈劍心接過袋子,借著天光仔細辨認,念出來的話卻讓三人都安靜了一瞬:“東經三十七度,北緯二十八度……昆侖墟,錨點碎片。”
念完,他先笑了:“好家伙,直接給坐標?就是這坐標,在諸天萬界能用嗎?”
搖光也樂了,把玩著手里的礦泉水瓶:“昆侖墟啊,傳說中的圣地,擱這兒成了線索點了。就是不知道,是我們認知里的昆侖,還是諸天里的某個副本。”
溫言倒沒笑,攥著花生袋道:“不管能不能用,這是目前唯一沾著‘故鄉’邊的線索,總比瞎轉悠強。”
“這話在理。”沈劍心點頭,把袋子遞回去,“先收著,反正現在也沒別的方向。”
男子見他們沒咋咋呼呼,反而挺淡定,終于放下瓜子,拍了拍手:“行,沒白給你們帶吃的,腦子還沒被打壞。”
沈劍心抬眼看他,語氣隨意:“老鄉,明人不說暗話,這些零食上的門道,你早知道吧?那錨點碎片,到底是個啥?”
“問得好。”男子伸了個懶腰,“但我就不細說。”
見三人都翻了個白眼,他才笑著補充:“歸鄉這事兒,得自已走,我要是把路都鋪好了,你們就算回去了,也守不住安穩。”
他指了指三人手里的東西:“記住了,你們從地球帶過來的所有東西,都可能藏著線索。別管是硬幣、鋼筆,還是破衣服、舊手鏈,越不起眼的,越可能有門道。”
搖光眼睛一亮,立馬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磨得發亮的一元硬幣:“那我這個算不算?”
硬幣上的國徽邊緣,果然有一道跟方便面紋路線條相似的印記。
男子瞥了一眼:“自已看,自已悟,我只負責指路,不負責帶路。”
溫言也摘下手腕上的銀手鏈,鈴鐺上的花紋細細密密,跟花生袋上的坐標隱隱能對上。他把玩著鈴鐺,笑道:“合著我戴了這么多年的生日禮物,還是個導航儀?”
沈劍心則掏出那支刻著“心”字的鋼筆,擰開筆帽,內側那行“歸鄉,從心出發”的小字,看得他啞然失笑:“這誰刻的?還挺文藝。”
笑歸笑,他還是把筆帽擰好,揣進了懷里。
男子看著他們的樣子,點了點頭:“還有件事,丑話說在前頭。”
他的語氣終于正經了點,卻也沒多嚴肅:“想要歸鄉的,不止你們。諸天里盯著這塊蛋糕的勢力多了去了,圍獵者就是其中之一。”
“你們現在手里的,都是碎片線索,別嘚瑟,別暴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子抬手一揮,推車上的零食瞬間消失,只留下幾包花生和幾瓶水,“這些留著,慢慢研究,說不定還有驚喜。”
他又扔過來一塊白玉佩,上面的圖騰跟方便面包裝上的如出一轍:“這個是輔助道具,能感應地球物品上的線索,附近有貨,它就亮燈,省得你們大海撈針。”
沈劍心接住玉佩,入手溫潤:“謝了,老鄉。”
“不用謝。”男子擺了擺手,周身開始泛起淡光,“我還有事,先溜了。”
眼看他要走,沈劍心趕緊喊住:“哎,還沒問你叫啥呢!”
男子的身影漸漸模糊,聲音卻傳了過來,帶著點調笑:“就叫我歸鄉者吧!有緣再見,希望下次見你們,還能這么輕松嘮嗑!”
話音落,人徹底消失在虛空里,只留下一道空間波紋。
溫言深吸一口氣,笑道:“這歸鄉者,還挺有意思。”
“實力深不可測,還挺會賣關子。”搖光把玩著硬幣,“不過話說回來,有了線索,總比瞎忙活強。”
沈劍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把玉佩揣好:“走了,找個地方歇腳。”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峰:“那座山看著挺偏,沒什么人,正好研究線索,順便養養傷。”
“妥。”溫言拎起花生和水,“正好我也想琢磨琢磨,這手鏈到底咋導航。”
三人并肩朝著山峰飛去,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卻沒了之前的沉重。
歸鄉之路依舊漫長,兇險也沒少半分,但手里有了線索,身邊有了同伴,連帶著風都覺得輕快了些。
落在山峰之巔,三人找了塊大青石坐下,各自掏出寶貝開始研究。
沈劍心對比著鋼筆和方便面圖騰,很快發現“心”字竟是圖騰的核心;溫言的手鏈花紋,順著花生袋的坐標連起來,正好是一條蜿蜒的路線;搖光的硬幣,菊花花瓣上的細紋,看著就像一套復雜的密碼。
“看來昆侖墟,就是我們下一站了。”溫言放下東西,伸了個懶腰,“就是不知道,這諸天里的昆侖,跟地球的是不是一個樣。”
“管它是不是,去了就知道。”沈劍心靠在青石上,“先歇一天,養足精神,明天出發。”
搖光也點頭,隨手把瓜子皮扔遠:“順便琢磨琢磨這硬幣上的密碼,說不定能提前解鎖點新線索。”
三人說著話,山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就在這時,沈劍心突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曹操,曹操到。”
溫言和搖光瞬間會意,手里的兵器悄然出鞘,目光齊刷刷看向山峰之下。
一道黑影正快速逼近,濃郁的惡意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