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
所有財產(chǎn)和股份都給前妻？
這......這怎么可能？！
一瞬間，全場一片嘩然。
傅聞嶼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眾人的反應，他面色平靜，繼續(xù)說道，“這是我欠她的，這些年，我因為自已的懦弱和逃避，傷害了她，讓她受了太多委屈。這些財產(chǎn)，是我對她的補償，也是我對她的承諾。”
隨著他的話音結束，傅聞嶼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下來，“蘇荔，對不起，還有......謝謝你，與我相愛。”
傅聞嶼站在發(fā)布會臺上，鎂光燈瘋狂閃爍，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他沒有避開，而是迎著那些光，看向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話筒。
目光最后，定格在某個虛空的方向，仿佛那里站著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他喉結滾動，聲音里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還想對她說一些話，雖然，她可能已經(jīng)不想聽了。”
會場里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記者們興奮地記錄著，這可是比商業(yè)新聞更勁爆的八卦。
傅聞嶼無視那些騷動，繼續(xù)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沉重而艱難。
“蘇荔，對不起。”
他重復了一遍剛才在臺上說過的話，但這一次，語氣截然不同。
不再是公事公辦的道歉，而是帶著血淋淋的痛楚悔恨。
“這三年來，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我懦弱，我逃避，我用自以為是的保護，把你推得越來越遠。”
“我以為瞞著你婷婷的事，是對你好，我以為把林薇留在身邊，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救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我從來沒有問過你想要什么，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你的角度想過，我只是用我自已的方式，把你困在了一個名為保護的牢籠里。”
“可是，請你相信，這三年，我沒有一刻一秒不在愛你。”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可我也比誰都清楚，我的愛，對你來說，是枷鎖，是負擔，是讓你痛苦不堪的根源。”
“所以，你離開我，是對的。”
臺下的騷動更大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有人舉起手機瘋狂拍攝，這驚天的新聞。
傅聞嶼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看著那個虛空的方向。
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自已的心剖開來，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
“我比誰都愛我的太太。”
“但是我的太太，不要我了。”
話音落下，會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最聒噪的記者，都忘了按下快門。
所有人都被傅聞嶼話里那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絕望，震住了。
他們見過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傅聞嶼，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當著全世界的面，把自已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攤開來的傅聞嶼。
仿佛一個窮途末路的囚徒，在等待最后的審判。
傅聞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虛妄。
他放下話筒，轉身，快步穿過人群，走進了電梯。
沒有理會身后瞬間爆發(fā)的喧嘩和追問。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絕望，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
傅聞嶼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夕陽余暉，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頹敗的金色。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以及這座繁華，卻冰冷的城市。
忽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他贏了。
贏回了傅氏集團的控制權，贏回了屬于他的一切。
卻輸?shù)袅宋ㄒ幌胍哪莻€人。
輸?shù)靡粩⊥康亍?/p>
傅聞嶼扯了扯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仿佛這樣就能喘過氣來。
但胸口那陣窒息般的疼痛，越來越強烈。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烈酒，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著胃，燒不暖那顆冰冷的心。
他一口氣喝了半瓶，然后踉蹌著走到沙發(fā)前，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fā)，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然后，是敲門聲。
傅聞嶼沒有回應。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最后，門被輕輕推開。
蘇荔站在門口，看著坐在地上，渾身酒氣，頹廢不堪的傅聞嶼，心臟狠狠一抽。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傅聞嶼只當是助理，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兩個字：“出去。”
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醉意和不耐煩。
蘇荔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離開。
她走到他面前，垂下眸。
傅聞嶼正閉著眼睛，眉頭緊皺，臉色蒼白得嚇人，下巴上的胡茬更重了，整個人散發(fā)著自暴自棄的頹靡。
“傅聞嶼。”蘇荔輕聲叫他。
聽見蘇荔的聲音，傅聞嶼還以為是做夢。
意識到這聲音是真實從眼前傳來，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桃花眸，此刻布滿了紅血絲，
里面翻涌著痛苦，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蘇荔，你出去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現(xiàn)在這樣。”
蘇荔抿了抿唇，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冰冷的手背。
“地上冷，你先起來。”
傅聞嶼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里那團亂麻，越纏越緊。
他倏地煩躁起來，撐著沙發(fā)的邊緣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醉意和虛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蘇荔下意識伸手扶他。
傅聞嶼卻像觸電一樣甩開她的手，自已站穩(wěn)，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別碰我，蘇荔，我怕，我會舍不得放你走。”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荔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頓，緩緩收回來。
她看著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地站在原地。
雙手無意識地握緊又松開，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蘇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婷婷的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
傅聞嶼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抬起頭，看向蘇荔，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