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嬪頹廢跪在地上，嘴中巾帕被取下，她垂著眸子不再看上首坐著兩人，“臣妾十幾歲就入宮了，可皇上喜歡皇后，從未正眼看過臣妾，臣妾嫉妒皇后，臣妾想，如果臣妾成為皇后，皇上是否會正眼看看臣妾，臣妾才會不擇手段想將皇后拉下馬，想取而代之。”
‘終歸是臣妾技短一籌。’
“此事皆是臣妾一人所為，和其他人沒有關系，皇上和皇后娘娘若責罰，就責罰臣妾吧，無論是賜死或者將臣妾打入冷宮，臣妾都能接受。”周嬪發髻凌亂，身體埋在地上。
‘剛剛還在推卸責任，四處甩鍋，如今怎么痛痛快快都承認了，甚至一心求死。’
小系統再次幻化成裴宴寧喜歡的小老虎形態，毛茸茸身體仰躺在她肩頭，快樂吃瓜。
【怕此事連累到她寶貝兒子唄。】
【反正太子短命，淑妃兒子不成氣候，她兒子是未來儲君最佳人選，只要她兒子能成為未來儲君，她就還有翻盤機會，主動認錯，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不會要她性命。】
‘算的倒是長遠。’
顯然帝后也想到這一點。
皇后背脊筆挺，交疊在膝蓋上雙手輕輕敲擊，一雙黑沉眸子泛著復雜光芒。
她沒有急著做決定。
宣文帝或許對周嬪沒有多少感情，但他們之間有謝晉。
不怪周嬪自以為是想。
謝晉的確是除了太子外，皇上最優秀的兒子。
裴三小姐和小系統皆說謝忱體弱是中毒所致，但若謝忱體內毒解不了呢，謝晉還是儲君候選人。
有這樣優秀兒子，皇上處理起他的生母會再三斟酌。
此事她不好插手。
更沒必要做費力不討好事情。
宣文帝沉默著，沒有立馬給出決定，周身散發著濃烈低氣壓，讓整個大殿都顯得氣息低沉。
恰在這時，一名內務府小太監匆匆忙忙跑進來，額頭跑出一層細密薄汗，“皇上，皇后娘娘，重華宮有發現。”
“發現了什么？”皇后淡淡詢問一句。
小太監喘著粗氣道，“周公公按照小裴大人提供位置，在重華宮地窖中發現十幾名被困其中宮女，宮女模樣與皇后娘娘長得極為相似，驗身老嬤嬤在她們身上發現被虐待痕跡，另外還在她們衣服內發現皇后娘娘生辰八字。”
“周公公帶人搜查重華宮時，無意間發現重華宮后院牡丹園有些不對勁，周公公命人把牡丹園挖開，發現了兩具女子骸骨，往下深挖，還有其他女子骸骨，周公公怕皇上和皇后娘娘等的著急，便讓奴才先來回稟，周公公帶人繼續搜查。”
“皇上皇后娘娘，這是從被關宮女身上取下來衣服，上面繡著娘娘生辰八字。”小太監說著，命人捧上一件疊得整整齊齊血衣。
衣服上不僅有血跡，還有鞭子抽打留下痕跡。
最上層是用金線繡著生辰八字。
德福再次上前，把臟污不堪宮裝捧到帝后面前，用金線繡著生辰八字雖有磨損，還是能依稀看清楚上面字體。
原本還搖擺不定宣文帝，在看清楚血衣上皇后生辰八字后，惱怒打翻德福手中捧著衣服。
衣服掉落在地，大殿內伺候宮人齊刷刷跪一地。
“周嬪朕沒想到你如此心術不正，不僅在宮里行巫蠱之術，謀害皇后，還為一己私欲謀害多條無辜少女性命，你妄為宮妃，妄為謙王之母。”
“德福傳朕旨意，即日起褫奪周嬪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等查清楚她在重華宮犯下所有罪行再行處置。”
“至于謙王，有這樣母親只會讓他蒙羞，從即刻起，把謙王寄在惠嬪名下，從此謙王便是惠嬪的兒子，與周氏這個庶人，沒有半點關系。”宣文帝眸色深沉，眼底壓抑著淡淡怒火。
他對周嬪完全失望，對謝晉這個還算優秀兒子沒有失望。
如果太子身上毒解不了，謝晉便是下一任儲君人選，若太子無礙，謝晉便是能輔佐在太子身邊忠臣。
他不想讓周嬪事情影響謝晉，擁有這樣一個滿身污點母親。
惠嬪位份不高，但貴在老實，不會折騰事情。
原本還算淡定周氏，聽到宣文帝后面話后，她雙眸猩紅，帶著難以置信表情看向宣文帝，她幾乎跪爬到宣文帝面前，手指扯著他衣袍，沙啞嗓音中帶著懇求，“皇上晉兒是臣妾的兒子，是臣妾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你怎么能隨隨便便給別人，還給那個軟骨頭惠嬪。”
“求皇上收回旨意，無論皇上和皇后娘娘如何責罰臣妾，臣妾都無半句怨言，只求皇上不要把臣妾兒子給別人。”
周嬪扯著宣文帝龍袍，腦袋重重砸在地上，不過一會便紅腫一片。
宣文帝厭煩收回衣角，衣角踹在周嬪胸口，周嬪被毫無防備踹得往后跌去，伴隨著劇烈咳嗽聲，嘴角有血液溢出。
她顧不得身體異樣，繼續跪下磕頭。
宣文帝壓下怒火，嗓音冰冷道，“惠嬪性子是軟了些，身份地位也不如你，但她安分守己，不會同你這般謀害皇后，戕害宮人，甚至還埋尸重華宮，謙王有你這樣母妃只會是污點。”
“德福把人帶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宣文帝擺擺手，德福立即帶人上前，把周嬪塞了嘴拖走。
‘殺人誅心呀，把老綠茶引以為傲的兒子給別的嬪妃撫養，比殺了她還難受。’
【老綠茶還等著兒子翻身呢，現在徹底翻不了嘍。】
隨著一人一統幸災樂禍聲音響起，宣文帝和皇后重新注意到角落里吃瓜裴宴寧。
皇后清了清嗓子道，“小裴大人提供線索，協助辦案有功，想要什么獎賞。”
聞言，裴宴寧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手中沒啃完蘋果。
‘這好事終于輪到我了’
‘統子你說我要點什么好，直接要金元寶會不會顯得我太見錢眼開。’
【灼灼快擦擦你嘴上口水吧，流了一地。】
裴宴寧抬起衣袖，趁大家不注意擦掉嘴角口水。
她抬眸迎上皇后溫和目光，拘謹道，“回皇后娘娘，這些都是微臣應該做的，微臣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什么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