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蕭運澤早早便醒了過來,走到隔壁敲了敲門,“晚晚?”
里面沒有動靜,估計是還在睡覺。
昨天估計把她累壞了。
蕭運澤想了想,便去見了烏家三兄弟。
地牢內,烏蟄、烏雨、烏翔三兄弟被關在三個相鄰的牢房里,三人對面的牢房內則關著他們軍中的另一位副將——萬崇。
蕭運澤到的時候,地牢內一片寂靜。
他倒是有些意外,原以為他們會吵起來,畢竟可是萬崇騙了他們,烏翔才會領兵入城遭了埋伏。
當時的場景實在慘烈,死傷無數。
后來投降的士兵都被他們關起來了。
包括兩邊山上被抓的士兵,也都關進了不同的地牢里。
蕭運澤挨個兒牢房走過去,有不少俘虜都在吵著要他放人。
蕭運澤充耳不聞,徑直走到了烏蟄的牢門口。
此時的烏蟄躺在地上,面容潦草,胸口和四肢都纏著紗布,想必是關少賢給他包的。
蕭運澤俯視著他,神情淡薄,“本殿只問一次,負責和蕭運城直接聯系的人,是誰?!?/p>
烏蟄似是沒什么力氣,四肢都動不了,艱難地轉過頭,“狡詐的慶人,待我們主君得了消息,定會踏平你們大慶!”
蕭運澤挑眉,不置可否,轉身就朝下一間牢房走去。
這里關押著烏翔,被炸斷了一條手臂的烏翔。
“蕭運澤!你毀了我的手臂,老子要殺了你!”
“那也要你有法子出來?!笔掃\澤沒在他的斷臂上停留太長時間,“和蕭運城直接聯系的人,姓甚名誰?!?/p>
“呸!”烏翔一下沖到門邊,緊緊抓著門搖晃,神情猙獰,“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呸!做夢!我們蔚國定會卷土重來的!把你的腦袋拴好了!”
蕭運澤摩挲著手指,下一秒,一道飛鏢擦過烏翔地耳朵,不輕不重地打在了他身后的墻上。
烏翔看見了飛鏢上的特殊印記,“這不是我烏家的......”
蕭運澤唇角輕勾,“這是你大哥送你的禮物,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會打在什么地方了?!?/p>
“狡詐的慶人!胡說!”
耳邊隱約傳來烏蟄虛弱的叫喊,蕭運澤置之不理,信不走向下一間牢房。
烏雨靜靜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似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感覺。
蕭運澤腳尖輕輕點地,制造出了一點動靜,“烏雨,我答應過讓你和兩個哥哥團聚,也是做到了。謝謝你送出的情報?!?/p>
四肢只剩一條腿的烏雨很安靜,似乎什么都沒有聽到,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旁邊的烏翔,激動得很,抓著門的雙手使勁搖晃著,“什么意思!烏雨!什么意思!”
“你背叛了我和大哥?”
烏雨仍然沒有反應。
蕭運澤嘴角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轉而走到萬崇的牢房前站定,“萬將軍,昨夜,多虧了你,晚上慶功宴給你有你一份?!?/p>
說完,蕭運澤便自顧離開了。
空曠的地牢內,不斷回響著烏翔的痛罵聲。
“你們都是叛徒!叛徒!”
“待本將軍出去,一定要一個一個,將你們凌遲處死!”
“烏雨!你,得第一個死!”
街道上,留在城中的百姓自發地開始打掃衛生,清理戰場,見到蕭運澤都會恭恭敬敬叫一聲“殿下”。
到客棧門口時,碰到了早就守在這兒的玄武。
“爺?!?/p>
蕭運澤擺手,“何事?!?/p>
“三皇子殿下已用過早膳,是否需要此刻出發去往京城?”
蕭運澤想了想,道:“昨夜從老三宅院跑出去的那個戴面具的黑衣人,可有追上?”
玄武單膝下跪,“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子責罰。”
蕭運澤輕嘆一聲,“無妨,起來吧。昨夜我見那人身法詭異,追不上也情有可原?!?/p>
“至于老三,先不急,好吃好喝待著,過幾日,我親自押送?!?/p>
玄武有些訝異,“爺,您要親自上京?”
蕭運澤點頭,“此人來路不明,看身法,像是北邊部落的人,他和老三接觸,很難不令人生疑,還是由我親自押送?!?/p>
玄武表情也凝重起來,“北邊部落,爺說的可是北涼那個隱秘的部落?”
蕭運澤點頭,“正是,你去安排吧,和這些俘虜一同押送?!?/p>
玄武拱手,“是!”
這廂,睡了一夜的宋聽晚幽幽轉醒,透過窗戶,感覺外邊天已經大亮了。
這是幾點?
摸了摸兜......手機沒帶在身上。
宋聽晚剛坐起來,門外便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晚晚?”
宋聽晚揚聲,“進來吧,我醒了?!?/p>
見蕭運澤還穿著昨天那身靛藍色的長袍,宋聽晚有些疑惑,“你一晚上沒睡嗎?”
蕭運澤被她問住了,“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
宋聽晚低頭看了眼自己,同樣穿著昨天的衣服沒換......
“沒事,現在什么時候了?”
蕭運澤走到桌前坐了下來,“正午,晚晚可是餓了?”
正午?
她睡了這么久?
宋聽晚有些羞赧。
這也睡得太久了吧......
她平時真的沒有這么貪睡的,一定是昨天太辛苦了。
“還不餓,昨晚吃得挺飽了。”說著,宋聽晚便往桌邊走。
屋子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還隱隱飄著一股花香。
宋聽晚提起茶壺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喝,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看向身旁的蕭運澤,“我的車在哪?還停在城外嗎?”
蕭運澤挑眉,“停在城墻下?!?/p>
“好,那我去取個東西?!?/p>
“何物?我帶你去?!?/p>
宋聽晚站起身,“走吧,我要去拿洗漱用品?!?/p>
昨天晚上困到牙都沒刷就睡著了,現在嘴巴里難受得緊。
一路上,百姓們都很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笑盈盈的。
街上的尸體那些都已經被拖走了,昨夜那副可怖的場景消失了,宋聽晚心情很好。
希望他們可以一直這樣快樂安定地生活下去。
遠遠地便看到一黑一白兩輛車停在城墻下,白車的前端破損了。
宋聽晚不由有些心疼。
昨晚都沒注意看,這可是她新買的車......
看著面前高高的城墻,宋聽晚又來了興致,“我可以上去看看嗎?”
蕭運澤眼神寵溺,“當然?!?/p>
接著,宋聽晚便跟著蕭運澤走上了城墻。
城墻上有不少士兵在站崗,見到宋聽晚和蕭運澤紛紛行禮,眼里都是崇敬。
蕭運澤擺擺手示意他們好好站崗不必多禮。
宋聽晚走到了城墻邊,從上往下俯視著外邊。
好高,高到讓她有點兒怵。
總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宋聽晚小小地抖了一下,看向跟上來的蕭運澤,“那些蔚國的士兵呢?”
蕭運澤一手背在身后,和她一起俯視大地,“天將亮便回去了。”
宋聽晚點點頭,“那他們的馬呢?”
“什么馬?”
“就是昨晚他們的馬被嚇到了,繞著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找回來嗎?”
蕭運澤挑眉,“你也說了,馬跑丟了。在大慶國土上的,如何能證明是他們跑丟的馬?”
宋聽晚緩緩扭過了頭,盯著他一本正經的臉,“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會打算???”
蕭運澤輕笑,“總得收點利息?!?/p>
看清了他眼中零碎的笑意,宋聽晚也忍不住笑。
好一個利息,那可是數萬匹馬,跑起來地都得震響。
宋聽晚俯視著底下的曠野,又道:“就這么放他們走,我是不是太草率了?萬一他們再打回來......”
蕭運澤很肯定,“不會。蔚國的主君追求長生不老,十分信仰這些,若是讓他得知大慶有一神女能召喚神龍護大慶安全,他不僅不會再攻打大慶,說不定還會想要見你一面?!?/p>
聞言,宋聽晚終于是松了口氣。
她還是挺害怕自己的舉動會給大慶帶來災難。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
解了宋聽晚的惑,蕭運澤倒是又起一問,“晚晚,昨夜那龍,可是用什么法子變出來的?”
宋聽晚有些意外,“你不相信那是真龍?”
蕭運澤坦誠道:“看著很逼真,但若是真龍,又怎會每一次翻騰都和上一次的軌跡重合。”
當然了,必須重合的,那可是提前寫好的程序啊......
宋聽晚輕咳一聲,“咳,眼力真好,確實不是真的,以后再告訴你那龍怎么來的。”
說完,宋聽晚又在心里默默補了句:很聰明,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宋聽晚又站了一會兒,感受著這刺骨的寒風,終于是忍不住了,“走吧,去洗漱?!?/p>
宋聽晚邊走邊問,“朱雀呢?”
“一早便帶著人出去了,說是去拉物資?!?/p>
宋聽晚笑了,“朱雀還挺機靈。我正想著這事呢,運過來的物資都停在外邊不敢進來,里面還有很多軍大衣呢,可保暖了,免得這些兄弟們受冷。”
說著,宋聽晚又搓了搓手,“這城墻上的風太刺骨了?!?/p>
“朱雀是遲鈍了些,但腦子不笨?!?/p>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蕭運澤夸人。
宋聽晚促狹地瞥了他一眼,“確實,畢竟朱雀可是三天就把車子開順溜了?!?/p>
宋聽晚拉開貨車車門,剛要坐上駕駛座,卻被蕭運澤叫住了。
“晚晚,不如我來開?”
宋聽晚回頭,見蕭運澤一臉認真,“你確定?你好多天沒碰車了,還會開嗎?”
說完,又想起蕭運澤剛學車的那一天,宋聽晚立刻改口,“你來吧,小心?!?/p>
學一遍就會開車的人......
她一個學了兩個月還不敢開車上大路的人在質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