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勝利卻厚著臉皮湊過來，舉起了酒杯，嘿嘿笑道：“周縣長，難得一起用餐，干一杯，或許就是個新的開始。”
周明宇沒有舉杯，冷冷道：“杜勝利，我們的關系走到今天，已經(jīng)是死局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欸，就沒有化解不了的仇恨。”杜勝利繼續(xù)賤笑。
“這不是仇恨，事關正義，哪有退讓的余地。”
周明宇神色平靜，但眼中的寒芒，卻讓杜勝利不由目光躲避，還是放下了酒杯，充滿遺憾的語氣道：“人生在世，不過是酒色財氣，你怎么就抱著什么仁義道德，非得想不開呢？”
“只有你這種人，才會瘋狂追逐這種低級趣味，永遠體會不到，什么才是精神上的高級境界。”周明宇很是不屑。
“說實話，跟你折騰得很累，但你這副態(tài)度，那就只能繼續(xù)下去，生活成了一次巨大的冒險。”杜勝利沒多少耐心，又開始出言威脅。
“隨便你，我會奉陪到底。”
周明宇不再理會他，轉(zhuǎn)頭又跟邢東市長聊天，談起了寧山的發(fā)展綱要。
深感無趣的杜勝利，起身離開，又去找別的企業(yè)家喝酒，一杯接一杯，直喝得眼神渙散，舌頭都大了，嘴角還流著口水。
丑態(tài)百出！
九點半，酒桌散了。
周明宇起身就走，坐進車里，重新返回香格大酒店。
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周明宇點起一支煙，一時間猜不透，邢東市長為什么要安排這樣的酒局。
看起來，邢東像是自掏腰包請客，鼓勵企業(yè)家們投資農(nóng)業(yè)。
有這個必要嗎？
周明宇所了解的企業(yè)家，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們絕不會因為市長一次請客，就投資高風險、低收益的項目。
周明宇第一次跟杜勝利同桌吃飯。
雖然杜勝利幾次示好，試圖修復關系，但周明宇對他的反感，卻又增加幾分，愈發(fā)覺得他面目可憎。
杜勝利的攻擊不會停止。
無從猜測，他下次會用什么損招陰招。
但周明宇也不在乎，依靠政府和警方，一定跟他斗爭到底。
次日上午。
會議繼續(xù)舉行。
厲觀海等一行省領導，再次來到現(xiàn)場，依次做了總結發(fā)言。
一再強調(diào)農(nóng)業(yè)工作的重要性，希望各市縣拿出實際行動，不要推諉拖延。
省里會安排一個團隊，監(jiān)督各項政策的落實，作為政績的考核目標。
散會！
周明宇和柳若瑤用過午餐，退了房，離開香格大酒店。
夏花、秋月不辭辛苦，將兩人送到了火車站。
隨后，她們立刻起程，朝著寧山縣返回，繼續(xù)跟周明宇住鄰居，履行保護縣長安全的職責。
再次坐進軟臥包廂，周明宇也徹底放松下來，脫了鞋子靠在床頭上，悠閑地翻看著文件。
柳若瑤的神情中，卻帶著幾分惆悵。
她不想回到小縣城，面對那種死水一般的生活，卻無從選擇。
列車啟動，駛向遠方。
軟臥里，依然只有周明宇和柳若瑤兩個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最近，柳若瑄跟你聯(lián)系過嗎？”周明宇問道。
“她經(jīng)常騷擾我，臉皮不是一般的厚。昨晚還來了電話，又強調(diào)爸爸不是她害死的，這就是心虛，越描越黑。”柳若瑤咬牙道。
“你會跟她和解嗎？”
“永遠不可能！”
柳若瑤的聲音大了，“我寧愿一個人孤單，也不會認她這個姐姐。”
“柳若瑄是危險的人物，早晚會出事的，遠離她是正確的，雖然我不該這么說。”周明宇坦言道。
“我明白，早就看透了這些。”
柳若瑤點了點頭，又說：“她說給你一個面子，將興華小區(qū)欠百姓的那筆房款，連本帶息的都還了。”
“柳若瑄這么說話，很讓人厭惡，她就是一種欺詐行為，就該還給百姓，什么叫給我面子。”周明宇不滿道。
“她一直這樣，明明得了便宜，還得要人情。”
“豐饒集團的問題一直存在，壟斷經(jīng)營，欺行霸市，可能還涉及嚴重的偷稅漏稅，這些事情，早晚都會查清的。”周明宇堅定道。
“需要多部門聯(lián)動，但此事的難度很大，她可能買通了不知多少人。”柳若瑤道。
“沒用的，欠下的債，一定要還。”
包廂里，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半晌，柳若瑤才幽幽地問道：“領導，總有一種錯覺，你跟我有不可跨越的距離，你，好像也有些嫌棄我。”
“沒有，你想多了。”
周明宇擺了擺手，正色道：“你幫我減輕了不少工作壓力，應該感謝的。”
“不用謝，是我的本職工作。”
柳若瑤淺淺一笑，又說：“你應該聽到關于我的風言風語，比如，跟常越山的關系不一般。”
“我也不關注這些，無論是你，還是常書記，品質(zhì)可靠。”
“其實我知道，他們都在背地里議論，我跟常越山開過房，這種說法，還真是讓人覺得惡心。”
“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便他們好了。對我的議論更多，編造了不知多少個辦公室偷情的版本，不重樣的，連紀委都知道了。”
周明宇的話，讓柳若瑤苦笑連連：“那次去東平市，我確實跟常越山去過一家小旅館，好久才出來。本以為很隱秘，還是被人看到了，一直在傳播。”
“即便是去了，也不代表什么。”
周明宇違心地擺了擺手，內(nèi)心卻不免失望。
柳若瑤，終究沒逃過那些所謂的潛規(guī)則，身在官場的無奈吧！
“你就不想知道，我跟常越山去小旅館，到底干什么嗎？”柳若瑤問道。
“我對這些不好奇，更不喜歡拿這種事情，去要挾控制某些人。作為一名官員，還是要堅守正道，否則，一定走不了太遠的。”周明宇認真道。
“領導，你確實與眾不同，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只想寧山能夠發(fā)展繁榮，牽掛的也只有百姓。”柳若瑤笑道。
“讓你夸的，我都有些慚愧了。”
“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為什么要跟常越山去小旅館，有些事，壓在心頭太沉重了。”
柳若瑤搖了搖頭。
周明宇，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