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鱗王強行破開枯榮的大陣,顯然其自身的損耗也不輕。
她周身氣息虛浮,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但她卻強行穩住了騰蛇虛影,使其不至于潰散。
不過,覆蓋在騰虛影身上的那些鱗片,卻是紛紛返回,重新覆蓋在了絳鱗王的蛇尾之上。
至于宋文為了迷惑枯榮,而轟向絳鱗王的那道雷霆,并沒有落在絳鱗王身上,而是被鼠王和屹鼠給擋了下來。
二鼠早已是渾身血肉模糊,多處傷勢可見斷裂的骨茬和猩紅的內臟。
可以說,它們的肉身均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又為絳鱗王擋下雷霆后,二鼠周身模糊的血肉又變得焦黑,已無法御空,徑直砸在下方溝壑縱橫的地面上,口中還不時吐出一口殷紅鮮血。
絳鱗王掃了一眼兩鼠,但并未出手相幫,只是冷冷的盯著已解決了枯榮等人的宋文。
“人族果然生性卑劣,即便是同族之間,上一刻還信誓旦旦,下一刻便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絳鱗王過獎。”宋文淡淡應道。
見到宋文那副絲毫不覺羞恥的模樣,絳鱗王雙瞳陡然升起無邊怒火。
“極陰,果真是你?”絳鱗王的語氣中,帶著一抹不確定。
“絳鱗王,多年不見,閣下倒是風采依舊。”宋文也不再遮遮掩掩,索性承認了自已的身份。
絳鱗王的臉色,頓時變得猙獰起來。
“極陰,這么多年,本王終于找到你了!沒想到,你的實力提升得倒是很快,如今已是八階后期的實力。”
宋文聽后,面露笑意,語氣也變得輕佻。
“絳鱗王苦尋在下,可是對在下念念不忘?打算與在下再續舊情?”
“我是對你念念不忘!”絳鱗王咬牙切齒,“這些年來,我每時每刻都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碎尸萬段!”
宋文的神色突然變得悲傷起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絳鱗王,你竟如此恨我。但這些年,我對你可是朝思暮想。你我當初那些云雨溫存的場景,時常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你那嬌軟的身軀,冰冷的鱗片,都令我魂牽夢縈...”
當‘云雨溫存’四個字出口時,絳鱗王倒還沒有任何反應,但下方地面上殘軀茍延的兩鼠,原本就細小的眼眸驟然收縮,一副無法置信的震驚模樣。
它們似乎有心想要開口,但卻被絳鱗王搶先。
\"本王當然恨你!\"
“當年,你故意接近青練,潛入我柳蛇一族,實則不過是為了瑤光蓮,卻害得青練這些年對你刻骨相思。”
“另外,那時你還與其他人族一起,勾結柳蛇族的幾大附屬妖族,欲覆滅我柳蛇一族,更是對我用毒,害我險些身隕。”
“但這些,尚且不是令我最為怨恨之事...”
說到這里,絳鱗王眼中的恨意,更為濃烈。
“當初,趁我柳蛇族大亂之際,你潛入靈田,不僅盜走了瑤光蓮,更將蓮藕一同拔下帶走,致使我柳蛇族再無瑤光蓮可用。”
“而偏偏,當時我已然準備著手嘗試突破九階,瑤光蓮乃是至關重要的一味靈藥。”
“若是有瑤光蓮,或許我的突破便不會失敗!”
聞言,宋文倏然理解了絳鱗王對自已的恨意。
如果有人導致他突破渡劫期失敗,定然也會恨不得噬其肉、飲其血。
這時,卻聽絳鱗王繼續說道。
“我雖進階失敗,但卻偶然激活了體內的騰蛇血脈,成為無數年來,第一尊激活騰蛇血脈的柳蛇。”
宋文道,“這倒是可喜可賀,道友也算因禍得福。以道友如今的實力,只怕整個西戎大陸都找不出比道友更強的八階妖族了吧?可謂九階之下第一妖族。”
“哼!”絳鱗王冷哼道,“九階之下第一妖族,那也是八階。原本...本王可以突破九階,但全都毀在了你的手里。”
宋文道,“在下本來還想與閣下好生敘敘舊,但閣下卻對我恨之入骨、誓不兩立。看來今日是沒辦法善了。正好,我也想試試‘九階之下第一妖族’到底是何等實力?”
話音未落,九厄量天劍便化作一輪黑色驕陽,直直朝著絳鱗王破空而去。
“本王也想看看,你修煉如此之快,到底有何本事?”
絳鱗王說完,騰蛇虛影背后的雙翼陡然一動,無數青黑色的風刃瞬間凝現,鋪天蓋地迎向黑色驕陽。
\"鏘鏘鏘——\"
清脆的金鐵交擊聲,密集炸響。
一枚又一枚的風刃,被黑色驕陽所絞碎。
但黑色驕陽也一寸寸變小,其釋放出的無堅不摧的金銳之意,也在緩緩削弱。
不過,宋文明顯能看出,絳鱗王此刻的實力,遠不及它全盛之時。
九厄量天劍終是突破了密集風刃的封鎖,但劍身所吞吐的烏黑劍芒也近乎消散殆盡,卻仍繼續逼近絳鱗王。
絳鱗王眼中掠過一抹駭然。
緊接著,騰蛇虛影的豎瞳,金光大盛,就欲射出金色光柱,阻攔九厄量天劍。
然而——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自下方驀然掠起,擋在了九厄量天劍的前方。
“噗!噗!”
兩聲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響起。
屹鼠和鼠王先后被九厄量天劍透體而過。
九厄量天劍威勢盡消,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宋文掠回。
至于二鼠這邊。
屹鼠首當其沖,所承受的劍威更甚,肉身當即炸碎而開。
而鼠王雖被透體而過,卻未即刻斃命。
它倒飛了出去,低頭看了眼胸前對穿的窟窿,卻并未太過在意;又扭頭看向后方的絳鱗王,眼神悲切,透著無法言說的哀傷。
“絳鱗王,你當真和這人族交歡了?”
絳鱗王神色錯愕,似萬萬沒有想到:臨死之前,鼠王竟還在意此事。
“與你何干?”絳鱗王語氣不耐。
它并沒有因為鼠王和屹鼠的拼死相救,而有絲毫和善。
反而是因鼠王打探它的私密,而帶著幾分厭惡。
“你...你堂堂柳蛇,身懷神獸血脈,乃妖族中的貴胄,豈可與人族媾和?”鼠王痛心疾首。
“本王愿意!”絳鱗王沉聲道。
這一瞬,鼠王突然變得無比絕望,就好似心中崇高圣潔的信念,驀然坍塌了一般,目露死灰。
“絳鱗王,你臟了...太骯臟了...”
鼠王口中涌出大量鮮血,然后氣絕墜向地面。
而它的妖魂,也在頃刻間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