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李兩家只是將投降的周家殘余團團圍了起來,沒有再進一步動作,似在等候著林浩的指令。
“蘇李兩位家主,過來。”
林浩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蘇戰(zhàn)的思緒。
蘇戰(zhàn)與不遠處的李天一聞聲,渾身皆是一凜,如同聽到了不容違逆的圣旨。
兩人立刻收斂所有心思,幾乎是同時邁開腳步,閃身來到林浩身前。
并不約而同地微微彎下腰身,將姿態(tài)放得極低。
“剩下這些瑣事,你們?nèi)ヌ幚砀蓛??!?/p>
林浩沒有看他們,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與跪伏的周家降卒,語氣平淡地吩咐,“安撫人心,清點收獲,處置俘虜……該怎么做,你們應(yīng)該清楚。”
“公子放心!”
李天一反應(yīng)最快,立刻抱拳躬身,聲音里充滿了獻媚般的保證,“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將一切戰(zhàn)后事宜都處理得妥妥帖帖、漂漂亮亮!絕不讓公子為此等雜事費心分毫!”
蘇戰(zhàn)慢了半拍,但也趕緊跟上,沉聲道:“林客卿……不,林公子盡管放心去療傷調(diào)息!這里有我和李兄,必定將一切安排妥當!”
林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朝著不遠處那道倚靠著斷壁、氣息萎靡、渾身染血的倩影走去。
周紫萱看著那道逐漸走近的青衫身影,眼神極其復(fù)雜。
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對剛才那驚世駭俗手段的驚悸,有身不由已的苦澀,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未完全察覺的、潛藏在靈魂深處的、對絕對力量掌控者的微弱恐懼。
“我這身傷,”
林浩停在她面前,目光掃過自已身上那幾道深可見骨、仍在緩緩滲血的傷口,又指了指周紫萱身上那數(shù)十個細小的血洞,語氣理所當然,“追根溯源,都是你那個死鬼老爹和他老婆造成的?!?/p>
他頓了頓,看著周紫萱微微睜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讓你這個做女兒的,出點力,幫我療療傷……不過分吧?”
周紫萱愣住了。
她原本還沉浸在親手“弒父”、以及被何青青瘋狂追殺……她心緒混亂,愧疚與悲涼交織。
卻沒想到,這時,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沉默。
只有遠處風(fēng)聲嗚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片刻后,周紫萱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羽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緒,用一種近乎認命的、低微的聲音回應(yīng):
“但……但憑主人安排。”
林浩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不再多言,伸出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女人那纖細卻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腰肢上。
觸手之處,衣料冰涼,帶著血跡的粘膩,以及女子肌膚特有的溫軟。
他心念一動,便要帶她離開這片修羅場。
“郎君!”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明顯焦急與一絲不易察覺醋意的呼喚響起。
蘇瑤快步從一旁走了過來,美眸先是飛快地掃了一眼林浩搭在周紫萱腰間的手,隨即緊緊盯著林浩,俏臉上帶著關(guān)切,語氣卻有些發(fā)沖:“你傷得這么重,干嘛讓她來幫你療傷?她自已也一身傷呢!讓我來就行了!”
林浩看向蘇瑤,眼神溫和了些,卻搖了搖頭:“連番大戰(zhàn),周旋強敵,瑤兒你也損耗頗巨,著實辛苦了。這次就不麻煩你了,你好好休息,協(xié)助你父親處理戰(zhàn)后事宜便是?!?/p>
“可是……”
蘇瑤咬了咬紅唇,還想再說些什么,目光卻瞥見自家父親蘇戰(zhàn)正站在不遠處,朝她投來一個極其嚴肅、帶著明確制止意味的眼神。
并向她傳音喝止,“別胡攪蠻纏!”
她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只能微微跺了跺腳,心有不甘、又滿含擔(dān)憂地看著林浩,以及他臂彎里那個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的周紫萱。
林浩不再耽擱,帶著周紫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呼——!
一陣帶著深秋寒意的夜風(fēng)呼嘯而過,卷起地面尚未凝結(jié)的血污與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將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蕩漾得更加彌漫,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今夜這場慘烈變故。
李天一與蘇戰(zhàn)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以及更深層次的敬畏與感慨。
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嘆了口氣。
“寧南城的天……”
李天一望著陰沉的夜空,聲音低沉。
“真的……徹底變了?!碧K戰(zhàn)接口道,語氣復(fù)雜莫名。
……
昆侖山內(nèi)。
這里自成一方小天地,靈氣氤氳,遠非外界戰(zhàn)場可比,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神壓抑的禁錮之力。
“娘……娘親?這……這是什么地方?”
周通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充滿了對未知環(huán)境的恐懼。
何青青沒有立刻回應(yīng)兒子。
她面色凝重,第一時間嘗試調(diào)動體內(nèi)神元——
卻她發(fā)現(xiàn)自已的神元,此刻如同被最堅固的枷鎖死死封印在丹田神海之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diào)動!
她甚至無法內(nèi)視自已的傷勢!
不甘心的她,立刻又嘗試將神識向外探出,企圖探查這詭異空間的虛實。
然而,神識剛剛離體不足三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墻壁,“砰”地一下被狠狠彈了回來,震得她神魂一陣刺痛!
這里……是一個完全封閉、隔絕內(nèi)外的囚籠!
就在這時——
兩人頭頂上方,那永恒氤氳的云霧忽然如同簾幕般向兩邊分開,裂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兩道身影,如同天神降臨般,從中飄然落下,穩(wěn)穩(wěn)落在他們面前。
正是林浩,以及被他半攬著腰肢、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周紫萱。
“你——!你這是將我們關(guān)在了什么地方?!”
何青青立刻如同護崽的母豹,強忍著虛弱與恐懼,一步上前將兒子周通死死護在身后,盡管她知道這個舉動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可能毫無意義。
她的聲音因憤怒與驚懼而微微發(fā)顫,目光死死鎖定了林浩。
林浩松開攬著周紫萱的手,任由她有些踉蹌地站到一旁。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并無灰塵的衣袖,臉上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淡笑意。
“我的法寶內(nèi)部。怎么樣,這地方……環(huán)境還不錯吧?比外面那血流成河的戰(zhàn)場,可要清凈雅致多了?!?/p>
“放我們出去!”
何青青咬牙道,盡管知道希望渺茫。
“周夫人,哦,不對,”
林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輕輕拍了下自已的額頭,露出一個略帶戲謔的笑容,“周擎已經(jīng)死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算是個……寡婦了。何寡婦,你覺得,你現(xiàn)在……有資格跟我講條件嗎?”
何青青心中一沉,如同墜入冰窟。
她知道林浩說得沒錯,階下之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哪里還有講條件的資格?
但她畢竟是執(zhí)掌周家內(nèi)務(wù)多年、見慣風(fēng)浪的主母,心性遠比尋常女子堅韌。
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壓下翻騰的屈辱與恐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一些:
“那你究竟意欲何為?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如此折辱我們母子?!”
“折辱?”
林浩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說法,輕笑一聲,“我若真想殺你,剛才在外面,彈指間便能讓你灰飛煙滅,何須費事將你帶進我這寶貝里面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向前走近。
目光,毫不掩飾地、帶著一種品鑒與侵略的意味,在何青青身上來回打量。
從她雖然染血破損、卻依舊難掩成熟風(fēng)韻的衣裙,到那張因憤怒、恐懼與虛弱而顯得蒼白、卻別有一種凄艷美感的臉龐,再到那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豐腴胸口……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溫度,讓何青青感覺如同被剝光了衣物,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渾身不自在到了極點。
一股莫名的寒意與羞憤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