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軍剛到澠池，就有朝歌使者來見。

殷郊如今很有一軍主帥的風范，端坐在首位，即便再厭惡殷壽，也能面不改色接見使者。

朝歌使者帶來的消息，有那么一點點出乎意料——金鰲島代替朝歌向西岐下了戰貼。

“半月之后，靈寶天尊將于孟津設下開天辟地第一殺陣，金鰲島座下弟子盡數入陣！”

一群提刀大漢將使者圍在中間。

朝歌來使慫的不行，說話連口氣都不敢喘：“殷郊小兒速速傳信召集援兵，莫要死到臨頭，再來狡辯人手不夠！”

南宮適聽得火起，想捶他，被辛甲呂公望等人攔住。

“行了，不必為難他，不過一個傳話的。”營地里群情激奮，殷郊只淡淡一句，便制止了喧囂。

“本將軍知道了。”殷郊說：“你回去告訴殷壽，莫要高興太早，天下百姓都在等著他用性命結束天譴！”

使者苦著臉：“太子殿下，這話……”

他不敢說，殷壽那暴脾氣，聽完就要砍人了。

殷郊才不管他，能在殷壽手底下混到上大夫之位的，能是什么善茬？

待使者走后，眾將營帳議事。

經過多次大戰，聯軍這邊也多了不少能人異士，諸如余化李靖洪錦竇榮夫妻等等，本領一般，但也有幾分見識，給大家科普一下洪荒的實力劃分，眾人就知道靈寶天尊是個什么level的存在了。

一時氣氛有些沉悶。

哪吒一臉桀驁：“怕什么，他們有圣人，我們也有，我們師祖也是圣人！”

余化：“哎呀，可圣人一貫都是不世出的，商王能請得動靈寶天尊，咱們能請來元始天尊嗎？”

楊戩思考了片刻，“我們可以先去試試，師祖之前就很關注這一戰，若靈寶天尊真的出世，師祖未必會袖手旁觀。”

圣人之下，皆為螻蟻；

洪荒不滅，圣人不出。

凡人不清楚，修道之人卻知道，圣人通常不會輕易出手，那等存在，哪怕只是抬抬手，都可能對人間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正因此，通天教主親自下場援助朝歌，才令楊戩等人無比心驚。

關鍵他們還不確定元始天尊會不會為了凡人，對上靈寶天尊。

“晦氣！”洪錦心里頭暗罵，早知道就不那么輕易投降西岐了，誰能想到局勢一片大好的時候，還能引來圣人出手？

作為最會審時度勢的一個降臣，洪錦已有了打退堂鼓的念頭，他找了個借口，“這都快打到孟津渡了，附近的相、聿、庵等方國仍舊不肯歸順，可見頑抗之心，末將愿領兩萬兵馬，掃蕩這一路的方國，為殿下分憂！”

話題跳轉的如此之快，生怕大家看不出他打什么小心思。

鄧嬋玉更是以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殷郊沉了臉：“我什么時候說要攻打這些方國？！”

“殷壽有罪，罪在他一人，因他造成的傷亡難道還不夠？這些方國忠心的是大商，而非殷壽，他們也沒有與我們的大軍發生爭端，何錯之有？”

聯軍的首領是殷郊，無論殷壽承認與否，他都是成湯血脈，他們反目成仇，打得昏天黑地，最終也不過是老殷家的內部動亂。

殷壽在位也好，殷郊得勝也罷，殷商的根基還在。

這一路打過來，殷郊奉行的就是不殺原則，俘虜的商軍再多，他也能咬著牙養起來，甚至無師自通了按勞分配的養兵小技巧。過五關時，也盡量以收服勸降為主。

他連五關的守將都能放過，更別提這些沒妨礙到自己的方國了，將來若是他上位，這些方國一樣會像效忠殷壽一樣效忠自己，準確來說，他們效忠的是大商。

殷郊怎么舍得動這些方國？

再說，他要是真的打了朝歌附近的方國，等他上位，其他諸侯怎么放心？

這一點，姬發、鄧嬋玉、南宮適、辛甲等一眾老將心腹，早有共識，連后頭被俘虜收編的韓榮、余化等人，也都心知肚明。

洪錦那張臉長得挺精明，不料是個沒什么眼力的笨肚腸。

眾人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