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我怎么會知道?”
葉凌風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從發現糧糧食消耗異常的那天起,你身邊的一切,就已不再是秘密。吳副統領,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是吧?你太小看葉家了,也小看了葉家的暗衛。”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吳磊猛地喊起來,“我已經得到消息,你們的懷疑目標明明是王大力!而我,已經擺脫了你們的嫌疑,從嫌疑的名單上劃去了!而且上午的盤庫根本沒有查到問題!”吳磊滿眼的不敢置信!
這怎么可能?!
他們怎么還會在這里設伏?!
“難道!那都是假的?!……”
吳磊喃喃低語,眼中那點剛剛燃起的瘋狂,迅速被巨大的恐懼所吞噬。
他當然知道定北侯府在戰場上的所向披靡,他只以為那是武將的匹夫之勇,卻沒想過,葉家竟然也有這樣的手段!
葉凌風不再看他,站起身,對葉正堂道:“父親,此人已不足為慮。眼下關鍵,是那只鴿子。”
他展開那張紙條,再次細看。
上面的字跡極小,用的隸書,工整清晰,用的是一種常見的墨,并無特殊之處。
內容也極為簡潔,只陳述事實,沒有任何稱謂和落款,顯是慣于此道的老手。
“他們下次聯絡在何時?”葉正堂沉聲問。
“根據此前無蹤觀察的規律,以及此次紙條上提及的‘換班調整’信息,應在兩日后的子時。”葉凌風答道,心思電轉,“王大力那邊查的如何?”
無聲如幽靈般現身,稟道:
“回主子,半個月前,王大力突發重疾,山上的大夫治不了,回山下治病,三天之后回到軍營以后,聲音明顯嘶啞,臉上皮膚也有些不自然。他說那是生病所致。”
“嗯。”葉凌風冷冷地看了吳磊一眼,“然后呢?”
門外無影的聲音傳來:
“然后,半個時辰前,屬下剛剛帶人在廢棄的樵夫小屋的后面,挖出了王大力的尸體!夫人說看尸體腐爛的程度,應該死去了有半月之久。”
屋里的人各個露出驚恐的神色!
“侯爺,不對呀!我昨晚明明還看見王大力在吳磊走后又去檢查庫房了!”無聲都驚訝極了!
“果然好計策!”嬌嬌的聲音由遠及近。
“見過夫人!”
“爹,世子!”
小六扶著嬌嬌身披暗紅色的大氅走了進來。
“因為”,嬌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吳磊,冷笑一聲,“因為半月前,真正的王大力就已經被殺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而你,吳磊,則在自己鎖好庫房之后,再換好王大力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再去庫房檢查門鎖,利用這個機會,再把銅鎖打開,外面做好偽裝,離去。以此來洗脫自己的嫌疑。”
嬌嬌走到吳磊面前看著他,“我說的可對?”
吳磊把臉別開了~
“之后,后半夜趁人不備,你再進入庫房,開始挖地道!”
“什么?!”眾人大驚失色!
“樵夫小屋那里也有人往庫房挖地道,而且他們為了盡快完成,還請的專門挖盜洞的人來挖地道。為了盡量減少偏差,吳副統領從這邊挖,那邊從那邊挖,沒過幾日,地道就挖通了!”
嬌嬌邊踱步,邊復盤。
“地道挖通之后,你就開始了監守自盜的戲碼。而糧食則被挖盜洞的那伙人,連夜運到不遠處的一個古墓里,尋找機會帶下山去了。我說得對嗎?吳副統領?”
嬌嬌看著他生無可戀的樣子,勾了勾嘴角。
“至于他需要糧食和藥材作甚什么,就得吳副統領來告訴我們了。”
葉正堂看著嬌嬌如此運籌帷幄,心中甚慰,問道:“凌風,你打算如何處置?”
葉凌風將紙條重新卷好,塞回竹管,看了一眼嬌嬌,語氣決斷:“將計就計。”
嬌嬌也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跪地的吳磊,眼神銳利如刀:
“吳磊,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繼續你的‘忠義’,然后我會立刻修書一封,以你的名義,用你最熟悉的方式,將你‘失手被擒、計劃敗露’的消息傳出去。你猜,你背后的人,是會冒險救你,還是會……斬草除根?你的家人,又會得到怎樣的‘撫恤’?”
吳磊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
“二,”葉凌風語氣稍緩,卻更顯森寒,“配合我們,送出‘一切正常’的消息。拿下你的上線,戴罪立功。我以葉家聲譽擔保,事成之后,留你性命,并將你的家人秘密接出,妥善安置。”
生路與死路,擺在眼前。
吳磊額頭冷汗涔涔地落下來,滴落在地面的塵土里,濺起一朵朵黃色的花兒。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
沉默了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終于頹然垮下肩膀,聲音干澀嘶啞:“……我……選第二條。”
“識時務者為俊杰。”
葉凌風語氣淡漠,“無聲,帶他下去,讓他寫下往常傳信的格式、暗記,以及他所知的一切關于上線和聯絡方式的信息。若有一字虛言……”
“屬下明白!”無聲利落應道,一揮手,兩名暗衛將幾乎虛脫的吳磊拖了下去。
葉正堂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凌風嬌嬌,此事你們有幾分把握?”
葉凌風望著風采動人的嬌嬌,低頭淺笑,
“七八分吧。對方行事謹慎,吳磊所知必然有限。但既然露出了狐貍尾巴,順藤摸瓜,總能揪出點東西。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的目的得逞。”
糧草、藥材、布防信息……對方所圖,絕非小事。這隱藏在暗處的黑手,必須斬斷。
兩日后,子時。
廢棄樵夫小屋附近,一切看似如常。
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悄然而至,將藏有“一切如常”信息的竹管放入地窖隱蔽處,而后迅速離去。
遠處密林中,葉凌風、葉正堂以及數名頂尖暗衛,如同蟄伏的獵豹,無聲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微涼的山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四周一片寂靜。偶有幾只鳥兒的鳴叫,在這寂靜的山里,越發驚悚。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就在眾人懷疑對方是否察覺異常時,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從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鬼魅般飄然而至。
此人身法極高,落地無聲,警惕性更是超乎想象。
他并未直接去取情報,而是在周圍極有耐心地潛伏、觀察了近半個時辰,確認絕對安全后,才如一陣風般掠到地窖口,伸手取出竹管。
就在他指尖觸及竹管的剎那!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