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蕭運澤眉心輕輕蹙起,“容妃娘娘怎么了?”
太盛欲言又止,“這個,奴才不敢妄言。皇上請神女為容妃娘娘看診。”
蕭運澤頷首,“知道了,你先回去。”
太盛也沒再多問,點頭應是。
他知道,太子殿下這話的意思便是,神女會進宮。
畢竟,太子殿下自其母妃去世后,便一直養在容妃膝下,想來還是有些感情的吧......
太盛走后,宋聽晚仰頭看他,“你想我現在進宮看病?讓我猜猜,你和容妃關系不錯?”
蕭運澤輕輕搖頭,“不瘟不火。”
“那為什么?”
蕭運澤垂眸,看見她濃密而翹的眼睫,撲閃撲閃的,輕聲道:
“我娘去世后,我便被養在容妃宮里,這么多年,從未苛待過,也算是有教養之恩。”
宋聽晚喃喃道:“妙宜難不成也是養在容妃宮里?”
蕭運澤點頭,“沒錯。”
宋聽晚恍然,“怪不得你們關系那么好呢。”
“妙宜比較任性,但還是挺懂事的,跟她相處,你也不會受欺負,她很護短。”
“好,知道了。”宋聽晚扒拉著他的衣角,“你什么時候出發?”
蕭運澤搖頭,“還不確定具體時間,得看左將軍那邊的速度。”
“左將軍?你們一起去?”
“是。”蕭運澤牽上她的手。
“我會把朱雀留給你,到時候讓朱雀送你回豐縣,你再回去。”
“晚晚可愿入宮?”
“嗯。”宋聽晚沒多說什么。
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不回四方也沒用,倒不如什么也不說。
等他走了也不知道自己回沒回。
二人才剛上馬車,朱雀和青龍就騎著馬奔過來了。
“主子!”
蕭運澤掀起簾子,見到朱雀眉頭輕皺,“可是左將軍那邊整頓好了?”
朱雀青龍下馬拱手,“是。爺,車隊也整頓好了,所有東西都帶了,隨時可以出發!”
蕭運澤無奈地坐回馬車,大手掌住宋聽晚的后腦勺,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晚晚,等我。”
又是等......
宋聽晚有些不愛聽,只緊緊地盯著他,似要將這張俊朗的臉深深印刻在腦子里,“一定要活著!打不過就跑,別硬剛,回來總有辦法的。”
蕭運澤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
真傻,戰場上怎么能當逃兵呢。
蕭運澤下了馬車,守衛很有眼力見地將他的寶馬牽了過來。
蕭運澤剛欲上馬,木忠便從府內跑了出來。
“殿下!殿下!”
蕭運澤回頭,見他身后跟著一隊人,個個手里都滿滿當當。
“殿下!”木忠年紀大了,從府內一路小跑出來,此刻氣喘吁吁的,“老奴準備了一些能用得上的東西,您都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蕭運澤往他身后看了眼,想了想還是招手讓青龍將東西都帶著。
“有勞了,木叔。”
木忠憂心忡忡,“殿下,沒想到您回來才沒幾日又要奔赴戰場,可一定要當心啊!”
蕭運澤點頭,“放心,您保重。”
這時,宋聽晚拉開了馬車簾子,“醫藥用品還有油那些都帶了嗎?”
青龍頷首,“神女,都帶了。”
宋聽晚松了口氣,點點頭又坐回了馬車里,沒再多看蕭運澤。
她怕再多看幾眼,她就舍不得他走了。
可是他有他的使命。
保家衛國的使命。
最后,蕭運澤還是將朱雀留了下來。
朱雀眼神堅定,表示自己一定會保護好神女。
馬車悠悠的,顛簸著往前行駛。
宋聽晚輕輕掀開側邊的簾子,剛好看見蕭運澤策馬而去的背影。
一襲紅衣鮮衣怒馬。
很有少年氣。
難以想象他竟是從一個戰場出來又匆匆奔赴下一個戰場......
只愿他能平安歸來。
-
繡荷宮。
這是宋聽晚第一次進皇宮內妃子的宮殿。
這座宮殿很大,里面大大小小的殿宇有好幾處。
朱雀不能進內宮,找了個小太監帶她進來的。
“勞煩通報一聲,神女來給容妃娘娘看診。”小太監對殿門口的宮女十分有禮。
“原是神女。”宮女欠身,“皇上吩咐過,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無需通傳。”
緊接著,宮女就將門推開了。
宋聽晚點頭,抬腳就往里走。
這應該就是容妃的寢殿,布置得相當奢華,室內熏著一股淡淡的香,很好聞。
“皇上恕罪,此病怪異,微臣只能盡全力醫治!但......”
“廢物!下一個來把脈。治不好容妃,朕拿你們是問!”
人還沒見著,聲音就大刺刺地傳了出來。
宋聽晚越過屏風,見前面跪了一地的太醫,個個頭磕著地,瑟瑟發抖。
床上躺著一名女子,隔著紗帳,看不清面容。
皇上就站在床邊,緊緊盯著帳中人,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皇上,神女來了。”太盛注意到她來了,及時提醒。
蕭擎轉身,看到宋聽晚的那一瞬間,漆黑又略帶渾濁的眸子亮了一瞬,“神女,有勞為容妃看診。”
宋聽晚點頭,“不知各位太醫,診出容妃娘娘得的是什么病?”
眾太醫頭埋得低低的,無一人敢吭聲。
蕭擎怒道:“不說,就砍了你們的腦袋拿去喂狗!”
宋聽晚:“......”
他一直這樣嗎?
好殘暴......
剛剛正在為容妃把脈的一名太醫哆哆嗦嗦道:“神女,容妃娘娘,許是患了天花......”
話音剛落,帳內就傳出幾聲劇烈的咳嗽。
太醫驚惶,立刻跪了下來,“不過,也許是微臣醫術不精,診錯了脈!”
蕭擎更生氣了,長袖一甩,“一幫庸醫,朕的妃子怎么可能得天花?都給朕滾出去!”
眾太醫似乎得到了解放,立刻麻溜地拎著藥箱滾出去了。
宋聽晚:“......”
天花是一種高度傳染的疾病,死亡概率非常高。
是天花為什么不早點說?
幸好她半路讓朱雀折回去取了醫藥包。
宋聽晚默默從包里掏出醫用口罩戴上。
蕭擎見狀,有些詫異,“神女這是?”
宋聽晚又從包里掏出一雙一次性醫用手套,邊戴邊說:“這是防護措施。皇上,建議您先出去。”
“這病......”宋聽晚頓了頓,抬眸和他對視上,慢悠悠道:“會傳染,很容易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