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梧就在他們的注視中,點開了接聽鍵。
“喂?”
餐廳里安靜,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阿梧,我大概五點到你那里?!?/p>
一旁的沈海洋和周荷高興極了,沈幼梧心里想的卻是要抓緊點做月餅了,不能讓人家等。
于是在眾人的注視中,她就只回了兩個字。
“好的。”
然后就掛了電話。
周荷和沈海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就這么掛斷了厲北暝的電話?
那可是厲北暝啊!
沈晉東此時也有些傻了眼,只覺得自己這個妹妹真是憨得可愛。
而且,還一視同仁,對誰都是這幅平淡如水的態(tài)度。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提醒她幾句,就看見她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先去忙了?!?/p>
等她走后,沈晉東小聲地問沈海洋,“她平時對厲北暝也這個態(tài)度嗎?”
沈海洋此刻眉頭緊鎖,但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他并不知道他們的相處模式。
可是照現(xiàn)在看來,他們好像處得還不錯?
難道厲北暝就吃這一套?
他沒繼續(xù)想下去,只是想到厲北暝五點就要過來了,現(xiàn)在月餅還沒做完,而且沈幼梧還沒梳妝打扮,就一個下午的時間,實在是緊得很。
他也沒心思吃飯了,打電話給了自己的助理,讓他馬上送幾套最新款禮服過來。
然后他又要去聯(lián)系化妝師,周荷卻是拉住了他。
“老公,今天只是厲家的家宴,搞得那么隆重反而不好,說不定還會給阿梧壓力,還是簡單一點來吧,到時候我給她畫個淡妝,再換條裙子,頭發(fā)再收拾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沈海洋仔細想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就答應了下來。
只是他也吃不下了,走去廚房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他能幫得上忙的,又走了出來。
周荷見他這個樣子,笑著把他拉到沙發(fā)上坐下。
“你就別在阿梧面前晃了,你看她現(xiàn)在狀態(tài)多好,你等下給她弄得緊張了。你在這坐著,我去幫她?!?/p>
沈海洋點了點頭,“那你快去,讓她早點弄好,可別讓北暝等我們。”
于是這個下午,周荷和一眾傭人都在廚房里幫忙,不到三點,就已經全部做完了。
已經晾涼的五仁月餅他們裝了一大盒,其他的則是全部放著晾涼,等著裝盒和封袋。
而此時,沈海洋的助理也帶著好幾條裙子到了。
他拿的全都是當季最新的款式,但大多都顯得比較成熟,不太符合沈幼梧這個年紀。
沈海洋看了一圈都不太滿意,剛要讓他再去買幾條,沈幼梧伸手拿起其中一條白色的方領連衣裙。
“就這條吧。”
沈海洋剛想讓她不用勉強,卻見她已經拿著那條裙子上樓了。
沈海洋和周荷馬上跟了上去,沈晉東在下面磨蹭了幾秒,也跟了上去。
他們一起站在沈幼梧的房間門外,等著她換好衣服出來。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門開了。
他們齊齊看向面前的人,只見那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裙子穿在她身上,竟然亮眼了許多。
方領的設計,能很好地露出她精致的鎖骨,而泡泡袖的設計,也讓這條裙子看著沒那么成熟了,多了幾分俏皮。
這條裙子的裙擺很大,裙子的長度也一直到她的腳踝,周荷從她的衣帽間里拿出一雙高跟鞋,讓她換上。
這一身搭配,視覺上拔高了她的身高,而且這條裙子雖然簡單,但恰好彰顯了沈幼梧端莊大方的氣質,一眼看去就是長輩會喜歡的那種女孩。
周荷和沈海洋看著都十分滿意,然后就準備給她化妝,弄頭發(fā)。
沈晉東就一直站在門口,看著沈幼梧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回來之后就任由周荷在她臉上倒騰。
她倒是十分配合,一聲都不吭,也不發(fā)表意見,在他們看來這么重要的宴會,在她的眼中,好像算不得多要緊的事。
他對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一個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成長成今天這個模樣的?
過了好一會兒,周荷終于給沈幼梧畫好了一個淡妝,叫他們過來看。
“你們看看,怎么樣?”
沈晉東走過去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周荷化妝的手法還不錯,沈幼梧本就年輕,皮膚也白皙清透,化了淡妝能讓她姣好的五官更突出一些,但又不會顯得夸張落俗,至于口紅,周荷給她選的是很受現(xiàn)在年輕女孩喜歡的豆沙色,這個顏色柔和細膩,也符合她本身的氣質。
沈晉東略去心里那點子驚艷,傲嬌道,“還行吧!”
沈海洋則是覺得這樣的裝扮棒極了,既溫柔大方又不失俏皮,應對今天這樣的場合再合適不過。
化完妝了,周荷先把沈幼梧的頭發(fā)披散下來,用梳子梳過幾遍后,接過了傭人手上的卷發(fā)棒。
沈幼梧的發(fā)質很好,柔軟順滑,而且發(fā)量也多,周荷沒有過分裝飾,只是幫她發(fā)尾的那點自然卷用卷發(fā)棒卷得更大了些,然后就拉著她站起來。
這樣一打扮,她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溫柔了許多,和平時穿T恤牛仔褲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了。
沈海洋也覺得這樣不錯,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四點了,于是便趕緊帶著他們下樓,去把晾涼的月餅給打包起來。
因為不知道厲家人會不會喜歡,所以沈幼梧不敢?guī)?,只每種口味裝了一小盒,一盒十個。
等把月餅打包好了,沈幼梧把它們全部裝到一個袋子里,就拎著出去了。
等走到客廳里,沈海洋伸手接了過去,然后又叮囑她到了厲家一定要嘴甜一點,要叫人,要表現(xiàn)得禮貌一點,尤其是對厲奶奶,一定要多親近她。
沈幼梧聽著聽著,眉頭也越皺越緊。
周荷看出她的異樣,伸手拉了一把沈海洋,讓他別說了。
沈海洋這才停了下來,想著沈幼梧忙了一天了,便拉著她坐在沙發(fā)上,讓她先休息一會兒。
沈幼梧此刻只覺得如坐針氈,盼望著厲北暝能早點過來。
五點差五分的時候,別墅外面響起車子的熄火聲,沈海洋第一個站起身,看見真是厲北暝到了的時候,快步就朝著別墅門口走去。
周荷則是讓沈晉東把東西都給拿上,然后拉著沈幼梧往外面走。
等他們走到別墅門口,原先在和沈海洋交談的厲北暝目光望了過來。
他看見沈晉東手上拿著的東西,沒有絲毫驚訝,只是去打開了后備箱的門,以便他放進去。
他自然沒錯過那個與禮品盒格格不入的紙袋,想來里面裝的就是沈幼梧親手做的月餅了。
他唇角微勾,心情甚好地從周荷手上牽過了沈幼梧的手。
“伯父伯母,那我們就先走了?!?/p>
他們都笑著點頭,然后看著他率先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又用手護著沈幼梧的頭頂,等到她上了車,又貼心地關上了車門。
緊接著,他就走到了駕駛室,然后發(fā)動了車子。
等到車子開出一段路了,沈幼梧才終于深呼出一口氣,卻不想她這個舉動被一旁的男人看在眼里。
他忽然把車停了下來,然后轉身看著她,光看著好像還嫌不夠,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怎么了,是誰惹我們阿梧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