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面具人還沒反應過來,巨大的紅霧沖天而起,直接將秦風覆蓋。
其實以秦風的實力,即便不殺人,應該也不難逃脫陣法。
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被陣法輕而易舉地捕捉。
他身后的黑影氣壞了,在月色下,巨大的身體不斷扭曲,怒吼聲響徹了整個王城。
“蠢貨!廢物!你要干什么!”
“停下!快停下!”
“我要被你害死了!”
那天晚上,整個王城的人都能聽見,一個男人嘶啞沉悶的怒吼。
同時,也能看到天空之上雷云滾滾,卻遲遲不肯落下一道雷霆。
之后的時間進入了雷雨天。
暴雨接連三日,秦風坐在王城的街道上也已經三日。
他上身的衣物被脫下,沒有任何束縛他的繩索或是鎖鏈。
畢竟他是“神仙”,就算有這些東西,也根本束縛不住他。
但是他的皮膚上,有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符文。
這些符文好像是直接刻畫進他的骨頭里的,因為即便把他的皮肉割下來一塊,也仍舊能看到符文。
原本狂躁的黑影已經安靜下來,好像就這么消失了一樣。
但秦風知道,他只是生氣了。
這次真是氣壞了。
這讓秦風莫名覺得心情好。
“太、太子殿下……”
暴雨之下,秦風的頭頂沒有雨傘。
一名老婦顫顫巍巍地走上來,和其他人一樣,她手里拿著一把刀、一只碗,身上披著蓑衣,臉上戴著恐懼。
秦風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她身后排起的長隊。
就在她打招呼的時間里,后面已經有人不耐煩了:
“快點啊,別磨磨蹭蹭的,你不要別人還要呢!”
“就是啊,活死人瘟疫鬧得沸沸揚揚的,晚一步咱們都得死!”
“趕緊!官兵呢?官兵管不管了!”
……
一片吵嚷聲中,秦風平淡地收回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老婦:
“他們說得對,還有很多呢。”
老婦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了一抹不忍。
但是很快,她又一咬牙,拔刀沖著秦風的肩膀上扎去。
“嗯……”
或許是因為太害怕了,畢竟老婦慈眉善目,看起來就是一輩子居于內宅的人。
她沒殺過人,應該也沒有傷過人。
所以這一刀,她反而下手很重。
讓秦風都忍不住悶哼一聲。
后面的人越發不滿了。
“嘶!這個死老太婆輕點啊!”
“就是啊!萬一一刀把他捅死了怎么辦?”
“難道后面的人不需要取血肉么?”
老婦被催得沒辦法了,她又不敢對后面的人發火,只能一咬牙,狠心從秦風的肩膀上剜下來一塊肉。
“對不住了太子殿下……我、我家里還有個小孫子,才、才三歲,我不想死,我們都不想死……”
剜肉的時候,老婦一直在碎碎念。
不知道她這些話到底是對秦風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這樣的話,三日里他聽了太多。
被剜去的血肉不過眨眼的時間就開始恢復了。
不過這一次,恢復得比之前都要慢。
秦風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本來他是不在意的,但割肉后的老婦沒有走,仍舊緊緊地盯著秦風的傷口。
肩膀上的肉被剜去了一大塊,鮮血汩汩地流淌出來。
沒有恢復的跡象。
暴雨之下,那些鮮血被沖刷到秦風的身下,隨著雨水流淌。
老婦的眼睛里出現了片刻的呆滯,還有迷茫。
看她這樣,秦風暗自運轉了《怒厄金剛經》,肩膀上的血肉加快了愈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原裝。
見狀,老婦才松了一口氣,帶著她碗里的血肉顫顫巍巍地離開。
“原來太子殿下真的是神仙,神仙是不會死的,你看,剛才那肉這么快就長好了……我也不算是在造殺孽呀……”
但是在老婦離開之后,秦風感覺到自己的腰椎處一陣刺痛。
這種痛比剛才那一刀還要洶涌猛烈,讓秦風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臉色一白。
他也不知道《怒厄金剛經》是什么,但是這些天,每當他受傷得過于嚴重時,就會下意識地運轉這種功法。
功法是直接出現在他腦海里的,他運轉得非常熟練。
這種體修的功法,他從前沒有見過,但是卻好像本來就屬于他一樣。
老婦走后,還不等秦風休息一會兒,后面的人就趕緊跑上來。
和老婦不一樣,這人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看見了秦風身下尚未被雨水沖刷干凈的血水,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這個老貨,浪費了這么多!”
——刺啦!
一邊說著,男人一邊將匕首從秦風的胸口剜去,片下來一大塊肉。
這塊血肉比之前的老婦更多,而且接近心脈。
似乎察覺到了周邊人的不滿,他才訕訕道:“我夫人懷孕了,我們家一家三口呢,我多要點怎么了……”
言罷,還沖著秦風努努嘴:“喏,太子殿下都沒說什么!”
“太子是神仙,又不會死,被割了三天的肉他都還活著,多點少點無所謂的……”
他一番解釋,但是后面的人越發不滿了。
“憑什么你三口人就要這么多?我家人更多呢!”
“你們吵什么,不都說了么,只要一小口就能救命的,你看你們一個個的,都割那么多……”
“這不是為了保險起見么!誰知道那活死人瘟疫什么時候來,多點安心啊……”
“哎呀別浪費時間了,趕緊吧,后面還有好些人呢!”
——刺啦!
——刺啦!
——刺啦!
在爭吵聲中,秩序好像被打亂了。
或許是因為看到了秦風被老婦割下一塊血肉的時候,他的身體沒有像往常一樣眨眼就恢復,所以有人慌了。
他們慌亂的是:萬一秦風真的不能恢復了,那他們后面的人要怎么辦?
活死人瘟疫那么可怕,他們可不想變成活死人。
刀子刺入血肉的聲音不絕于耳,所有人忘了,當一開始秦風坐在這里的時候,接連三個時辰,都沒有任何一個人上來割肉。
他們覺得不忍心。
直到,一具感染過活死人瘟疫的尸體被扔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