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桓卻理都不理他,單手扣住井蓋,輕輕使力一拉,便將井蓋拉開,一股有些刺鼻的臭味,隨即撲面而來。
江桓忍受著臭味,向下打量著,得益于【百曉·威懾】帶來的視力增益,他甚至能看得清楚下方污水中蚊蟲飛動,引起一圈圈漣漪。
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便跳進了下水道中。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一旁的壯漢有些懵。
這小子干嘛?疏通下水道?
但旁人齊齊聚焦而來的目光,讓他漸漸忽視了身體上的疼痛,只覺得臉上熱辣滾燙。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緩緩站起,指著下水道井口罵道:“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老子給你腿打折!”
此時此刻,江桓已然行走在下水道中,目光死死盯著手里的水晶卡片,追著紅色光點而去。
每一段筆直的下水道,都與六道光點的前行的路線一致,這讓他愈發(fā)的肯定,自己判斷無誤。
然而,很快,江桓便又犯難了。
他的面前,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了五六道不同方向的下水道通道,有的甚至是縱向排列的,這讓他一下不知該如何繼續(xù)追蹤。
漢水城太大,復(fù)雜的下水道通道,一旦選錯路,也許走著走著便南轅北轍了。
他微微思索一陣,旋即有了答案。
兩具戰(zhàn)斗傀儡被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江桓簡單的分析出了三條最有可能的通道后,他與兩具傀儡分別鉆入了不同的路口中,繼續(xù)追著六道紅點而去。
復(fù)雜的交錯的下水道管道線路中,每當(dāng)江桓發(fā)現(xiàn)自己或者另外兩具戰(zhàn)斗所走的方向,與前方的紅點漸行漸遠時,他便毫不猶豫的催動【千刃】的領(lǐng)域,穿梭在鋼筋混凝土的下水道中,將自己和戰(zhàn)斗傀儡重新引導(dǎo)在正確的道路上。
由于通過精神力鏈接,江桓能夠清晰的看到兩具戰(zhàn)斗傀儡眼前的一切景象。一人二傀儡,在追著紅點的同時,他還不忘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看看有沒有可疑的線索。
一人二傀儡便這么時而分散,時而匯聚的急速朝前。
為了方便分別給兩具戰(zhàn)斗傀儡下達不同的命令,江桓分別給他們命名為傀大,傀二。
很快,江桓便在傀大的視線中,又一次找到了正確的路線,并發(fā)現(xiàn)墻上有著一道有些泥濘的手印。
“手掌不大,其它手指雖然看不清,但尾指依稀能看出來很是纖細,應(yīng)該是個女生的手掌。而且,手掌印的前方還有不少飛濺出去的泥濘,看來她很慌張,甚至來不及將手掌弄趕緊再跑。”
江桓眉頭緊皺,腳步生風(fēng),心中愈發(fā)的擔(dān)心舒顏。
他已經(jīng)確定一件事,下水道中,那六道紅點正在追的人,就是一名女生。
“千萬不要出事呀……”
漢水城,城東,距離庇護城中心大約五六十公里處,地底,一處五岔口污水匯聚處。
這里腐臭味更濃,污水更盛,其中幾根管道中的污水,甚至已經(jīng)到了膝蓋處。
六道血紅身影從一道下水道口劃出,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他們就好像是完全與污水融合了一般。
六人稍稍停留,不斷抽動著鼻子,似乎在搜尋刺鼻氣味中那道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阿讓在吮吸過舒顏血液后所記住的味道,他將這股味道烙印在這幾個血仆的身上,而血仆也根據(jù)這道淡淡的血味,在刺鼻環(huán)境中,一直緊隨舒顏身后。
但,此時此刻,由于他們才誕生不久,而舒顏留下的血味又太淡,他們只能仔細的感受那股血味。
似乎是找到了正確位置,他們竟齊齊朝側(cè)邊三點鐘方向的下水道口鉆去,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黑暗的下水道中。
六名血仆離開沒多久,七點鐘方向的下水道口,一陣水花聲響起,黑色,泛著綠光的污水四濺。
一道人影猛的從污水底部端坐起來,大口的喘著氣。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追得四下逃跑的舒顏。
她一把擦去臉上看不出到底是淤泥還是什么雜物的垃圾,踉蹌的緩緩站起,像是松了一口氣般,扭頭就往下水道深處緩步走去。
“跟我猜的一樣,只要我跑過的地方,他們都會去追。”
就在剛剛,驚慌失措的舒顏跑到此處,她一開始便跑到了三點鐘方向的下水道口,但她猛的想到,為什么一路上,這六名血仆總能在不斷變化的下水道中,精準(zhǔn)的找到自己。
于是,她做了個大膽的假設(shè)。
她先是咬著牙在三點鐘方向跑出一段距離,隨后又趕緊變換到七點鐘方向的下水道口。
由于時間緊張,她只能選擇整個人藏在污水中。
也正是這個舉動,將她臉上傷口處所散發(fā)出的淡淡血腥味所掩蓋。
盡管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下水道中惡臭的氣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憋氣的過程中,她要忍受各種不知名的粘稠物體,從身體上滑過,還要忍受流動污水帶來的各種昆蟲,老鼠的尸體卡在身邊。
期間,她甚至差點沒憋住氣,只能用手將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死命掐住。
她甚至開始懷疑,倘若那六名血仆繼續(xù)在這磨蹭,自己還能不能憋住。
縱使血仆走遠之后,她也不敢馬上起來,生怕自己造成的異響,再將他們吸引回來。
就在她險些暈厥的最后關(guān)頭中,血仆的遠去,才讓她再也憋不住的鉆出水面。
她看著污水水面上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忍不住一聲苦笑。
“我還真是蠢呀……江桓要是真打算參加這所謂的慶功宴,他一定會主動邀請我,哪需要她們幾個的熱心。”
這一刻,她恨極了吳倩和楚瀟瀟幾人。
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她一直在玩命的逃跑,她鉆過一個又一個的下水道岔路口,期間還要被污水中時不時冒出的原住民嚇一跳。
所幸在逃命的過程中,靈力緩緩恢復(fù)。但經(jīng)過一晚上的逃命,此刻的靈力依舊剩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馮老現(xiàn)在怎么樣了?也許他早就猜到這些怪東西會出現(xiàn),所以才叫我不要回頭的趕緊跑吧……但愿他沒事。”
她扶著墻壁,無力的蹚著污水繼續(xù)向前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錯綜復(fù)雜的下水道系統(tǒng)讓她早已迷了路。
孤獨,恐懼,幽靜的環(huán)境,讓她的負面情緒堆滿在心頭。
她開始愈發(fā)的想念起了江桓。
“他要是在這里就好了,一定能把我?guī)С鋈ァ!?/p>
但這樣的念頭只持續(xù)了片刻,她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他還是不要在這里的好,那幾個家伙古古怪怪,江桓來了只會更危險。”
“而且,他要是到這里來,看到我這副樣子,他應(yīng)該會很嫌棄吧……”
她暗暗下定決心,如果可以活著出去,今天這事一輩子都要爛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