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澤此時正無聊地蹲在地上畫圈圈,聽見有人叫他,抬頭映入眼眸的正是程意爽朗明媚的笑臉,宴澤一雙干凈的小臉上頓時泛起紅霞。
宴澤緩緩站起身來,沒說話。
程意聳了聳肩,看他似乎情緒很低落的樣子,笑著同他道別,沒再問其他的,便轉(zhuǎn)身往御府茶樓里走去,沒想到身側一道陰影跟來,宴澤不深不淺的聲音傳過來:“你在這兒來干嘛呢?”
程意沒有解釋太多,狡黠一笑:“來辦一件大事。”宴澤水靈靈的眼睛里閃過好奇,程意沒打算對他解釋太多,便準備自己進茶樓去。
正此時,宴澤的手機聲響起,只見他接過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說著什么,他捏著手機的指關節(jié)泛白,臉上神色冷淡,咬著嘴唇回了一聲:“好。”
程意只注意到他拿的竟然是諾基亞最新款N93i,這款手機在2007年就要賣六千多!程意驚呆了,就算是在2024年,最新的蘋果手機基礎款也就才賣五千多,宴澤這么小就用這么貴的手機,怎么還在南路小學上學呢?南路小學就讀的幾乎都是附近來打工的民工,如此闊綽的學生甚是少見。
掛掉電話的宴澤心情沉悶,卻見程意盯著他的手機緩緩開口道:“那個......你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
宴澤不明所以,卻不暇思索地同意了。拿過手機,程意還在手上研究了一下,這就是一代神機諾基亞呀,想了想,程意帶著宴澤一起走進了御府茶樓,宴澤眼里有些好奇,卻也沒多問,程意畢竟是救過他一命的人,他對她有著天然的好感。
走進御府茶樓大廳,服務員便注意到了這兩個小學生,禮貌而帶著審視的問他們進來找誰。程意笑瞇瞇地對前臺說道:“姐姐,我是來找王永順的,我是他侄女兒,找他拿家里鑰匙的。”
王永順是御府茶樓的常客,前臺很容易的就把包間號告訴了程意,并貼心的問要不要給王永順打個電話告知一下,程意笑道:“不用麻煩了姐姐,我上去拿了鑰匙就走。”
程意帶著宴澤進了電梯,來到三樓福祿壽包廂,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示意宴澤別出聲,宴澤悄悄問她:“你來這兒干嘛呀?”
程意用嘴型說道:“捉奸?!?/p>
宴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很值得玩味,可惜程意注意力都在包廂里面,沒注意到宴澤的表情有些不對。
御府茶樓的包廂都十分豪華,兩米高的門得一個大人用力才能打開,開門之后便是一個鏤空的玄關,玄關處擺著一張紅木柜子,放著茶具、開水、紙巾之類的,往里走是一張真皮會客沙發(fā),臨江一塊大大的落地窗,窗外美景直收眼底,就在床邊擺著一張機麻,趁著服務人員進去添茶,程意也貓著身子跟了進去,宴澤一個人在走廊里站著有些無措,也只好跟上去。
“八萬,碰!”
走進包廂,煙霧繚繞,咔嚓兩聲,屋內(nèi)場景瞬間被定格,只見麻將桌前坐著四個老板模樣,個個穿著polo衫、尖頭皮鞋,頭頂也是各有各的禿,一人身邊坐著一位絕色佳人,剛剛在門前打情罵俏的李玉梅此刻更是橫坐在王永順腿上,小鳥依人般的依偎在他胸口,雪白的腿露在高開叉旗袍外,時不時的替他摸一把牌。
服務員沒注意到身后跟進來兩個小鬼,繞到王永順那邊摻茶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跟進來兩人,忙小跑跑過來問道:“你們兩個小孩子是誰家的呀?”來這邊談生意的客人非富即貴,這兩個小孩兒莫不是哪家的客人走錯了包廂。
這異常的舉動也引起了正在打牌的幾人注意,一個地中海大肚子的男人中氣十足的笑道:“三六九,我胡了!”
程意對著王永順咧嘴一笑:“三姨夫,三姨讓我來找你拿鑰匙?!?/p>
嚇得王永順猛地一激靈站起身來,坐在他腿上的李玉梅險些被摔倒,踉蹌了好幾步、抓住茶幾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老王老王,不至于,一個清一色,不至于嚇成這樣。”胡牌的地中海男人調(diào)笑道。
李玉梅身前被茶水浸濕了一大塊,尖叫著罵了一句粗口,又不好意思對剛剛答應送她金項鏈的王永順發(fā)火,只好惡狠狠的盯著進來搗亂的程意。
“失陪一下。”王永順向牌搭子們賠笑,然后疾步走到玄關口,拎著程意就往外走。
“你是怎么跟上來的?”王永順眉頭緊皺,顯然有些氣急敗壞。
程意搖晃著手里的諾基亞N93i,嘴角微微揚起道:“三姨夫,您別管我怎么上來的,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今天只能不能夠“手頭寬裕一點”,把錢還給我爸媽的話,這張照片說不定就會被我三姨看見哦~”
只見手機屏幕上赫然就是李玉梅坐在王永順大腿上,親昵的蹭他脖子的照片,王永順下意識伸手要去搶,程意一個靈巧的轉(zhuǎn)身避開,蔥白的手指指著王永順:“哎嗨,三姨夫,摔壞了可要賠的喔~”
“你......!”王永順單手插腰,急的撓了撓梳的溜光蹭亮的腦袋,手指頭指著程意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只能泄氣的捏緊拳頭,恨恨道:“你把照片刪了,我今晚就把錢打過來!”
程意將手機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兒,換到另一只手上小心護好,輕哼一聲:“我有那么傻嗎?先把錢打過來,放心,我沒那么閑去找三姨告狀,你只需要做到你答應的事情就是了?!?/p>
程意帶著宴澤揚長而去,留下氣急敗壞的王永順,狠狠的踢了一腳儲物柜,疼得他齜牙咧嘴的,進來倒茶的服務員眼見他怒上心頭,不敢說話,裝作在擦拭儲物柜。
王永順冷哼一聲,質(zhì)問服務員:“是誰讓她進來的?你們怎么做事的?為什么隨隨便便放人進來?”
服務員只得連忙道歉:“對不起王先生,我們馬上下去核實?!蹦沁吪拼钭釉诖叽?,王永順只好將一腔憤懣憋在心里,掛上一副笑臉過去打牌。
走出御府茶樓的程意神清氣爽,這下子父母開店的啟動資金就不用愁了。程意將手機還給宴澤,對他說道:“謝謝你的手機,今天的事情是秘密哦,不要告訴其他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