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勤也不知道女兒為什么要說謊,但他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駁了程意的面子,也就笑著沒說話。
程海洋一邊喝水,一邊走上前去打量起那些設(shè)備:“這些設(shè)備成色都挺好的,沒個兩三萬下不來吧?”
沒等程勤回答,程意就說道:“差不多,差不多。”
程海洋一件都是程意這個小丫頭在回話,開玩笑道:“程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是小意這小丫頭當(dāng)家呢,是她去買的還是你去買的啊?!背毯Q箫@然有些不高興,大人的事,小孩子上來插什么嘴?他們家的程娟娟就從來不會在大人說話的時候插嘴。
程勤解釋道:“她跟我一起去看的,所以價格這丫頭都知道?!?/p>
祝秀容語氣有些陰陽的說道:“喲嚯,真不錯,你爸這是從小培養(yǎng)你的生意頭腦呀?!?/p>
程意笑笑:“從娃娃抓起嘛?!?/p>
程海洋又問程勤:“怎么想起來自己單干了?我知道你和管理鬧了些矛盾,你走那天我正好在烤鞋子,沒聽見你們爭執(zhí),不然我肯定是要幫你說話的?!背毯Q笠贿厗?,一邊解釋,聲明自己絕對沒有坐視不管。
程勤沒有在意那么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程海洋還要在那個廠里干下去,就不能得罪管理人員,他也沒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程海洋也丟了工作,搖頭道:“我知道你哥老倌肯定是仗義的,就是在蓉城做皮鞋也這么多年了,兩個娃娃眼看大了,要用錢的地方多,想拼一拼?!?/p>
程海洋又問了些原材料在哪兒買的、多少錢買的這些細節(jié),程勤這次沒有完全和盤托出,只是說了個大概,什么按照市場價,在天宇市場的材料商那里進的貨之類的。
祝秀榮問道:“那你們上案找誰做呢?”據(jù)她所知,許夢只是結(jié)婚前去廣東打過衣服,并不會上岸針車。
許夢說道:“招了個小女娃娃來做工,那小女娃娃挺有脾氣的,一天只做半天工,不過手腳麻利,做的活兒也不錯?!?/p>
一聽是個有脾氣的小女娃娃,還一天只做半天工,祝秀榮當(dāng)即撇了撇嘴:“這種年輕姑娘做不長久的,你看我們廠頭那些年輕小伙子,哪個能堅持做三個月以上的?還不是掙了點錢就拿出去晃了?!?/p>
許夢有些尷尬的說道:“呃,看嘛,她做不長久再說嘛,反正我們也剛起步,后續(xù)還打算招些人。”
祝秀榮一臉不以為意的說道:“你們還要招人?”
程勤此刻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翹著二郎腿,雙腳抱膝,回答道:“對啊,我最近接了幾百雙大活兒,打算招兩套人一起做,要不你們兩口子來我們這里干?”
說著程勤起身拿起上午剛做好的一雙單鞋過來,舉在程海洋和祝秀榮眼前比劃著:“看吧,這批鞋很簡單,咱們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給你們九塊錢的單價,這要比廠里高上兩元呢。”
程海洋和祝秀榮對視一眼,程海洋下意識就問:“程哥你這都是哪里接的訂單???”
程勤沒想太多,回答道:“賣設(shè)備給我的老板介紹的,正好他那邊有個急單子?!?/p>
程意補充道:“這次也是運氣好,那個老板正準(zhǔn)備找人接訂單,看我們買了設(shè)備,就問了一嘴,給我爸接了點單子,以后有沒有這么好的運氣就不知道了?!?/p>
“這樣啊?!背毯Q笤具€有些嫉妒程勤這么快就能接到幾百單大單,一聽說只是一次性的,想了半天說道:“我還是就在廠里干算了,你這幾百單,就算咱們兩兄弟一起做,一個多月也干完了,干完后不還得找活兒嗎?”
他不愿意為了兩塊錢的單價換地方,尤其是新開的小店,要換他也會換個訂單穩(wěn)定的大廠,何況他心中也有些不愿意替程勤打工。
區(qū)別于往日的爽朗健談,祝秀榮有些沉默,她今天提議來程勤家原本是想問問他們有沒有找到干活兒的廠,她弟弟在另一個廠做皮鞋,可以介紹程勤去,卻沒想到程勤二人悶聲悶響的就開了個店,還把設(shè)備都置辦齊全了,這讓她心中有些酸澀。
“那這些訂單做完了你們有什么打算呢?人家老板些開廠的,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訂單給你吧,馬上就到做皮鞋的淡季了,你們這房租一直給起,整不整的起走哦?”祝秀榮看起來很是為程勤二人操心。
做皮鞋分為淡旺季,一般夏天做冬天的鞋子,冬天做夏天的鞋子,再過幾個月,到過年那段時間,這一片幾乎就沒什么廠有活兒干了,工人們也早都拖家?guī)Э诘幕丶疫^年,次年再來蓉城找活兒干。
程勤權(quán)當(dāng)她是在替自己考慮,笑呵呵說道:“我們打算自己做些皮鞋來賣,看弄得起走不。”
祝秀榮點點頭,笑容不達眼底:“不錯不錯,真不錯?!?/p>
程海洋放下手里的水杯,伸了個懶腰,圓滾滾的肚子露了半截出來,贊嘆道:“可以啊程哥,悶聲悶氣的做了這么件大事,看來以后你哥子是要發(fā)大財咯!”
程勤不好意思的笑笑:“小本生意,糊口罷了?!?/p>
東拉西扯了一陣子,快到飯點了,程海洋夫婦二人告辭,程勤立馬問程意:“你剛剛為什么要說這些設(shè)備是在城南去買的?”
依照程勤的意思,廖老板人這么好,他當(dāng)然要在老鄉(xiāng)面前說出來。
程意說道:“樹大招風(fēng),你若是說了我們五千多就買了這些設(shè)備,海洋叔會不會找你要聯(lián)系方式,說他們也想買呢?”
程勤攤手道:“他們想買也可以啊......”他又不是不允許別人也做生意,相反,在接到廖友權(quán)的訂單后,程勤對未來是越來越有信心了,雖然到目前為止他一雙皮鞋都還沒有賣出去過,但他堅信,自己開店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同鄉(xiāng)要開店,有什么好拒絕的呢?尤其程海洋還給他介紹了工作。
程意搖搖頭,無奈道:“關(guān)鍵是他們能買到這么便宜的嗎?到時候怎么給廖叔叔說?說我們買了一些設(shè)備,同鄉(xiāng)看見了也想買?那他是給你一樣的價格,還是給不一樣的價格呢?而且廖叔叔那些二手設(shè)備不都被他那個表侄兒拖去賣了嗎,哪兒還有設(shè)備給海洋叔買呀?!?/p>
程勤覺得程意說的有些道理,但他還是辯解一句:“他也沒說一定要買,告訴他在哪兒買的又怎么了.....”
程意搖搖頭,自己這個父親啊,就是太實誠太講義氣了,往后和程海洋什么關(guān)系,還說不準(zhǔ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