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謝老六也不好說太多,只說:“你趕緊回來吧,廠里來了好多人,你趁著老板不知道你煽動大家集體罷工,趕緊回來。”
老徐有點不相信:“就這么兩天,工人這么少,他能招到人?”
“老謝,你該不會是幫著你老鄉(xiāng)騙兄弟吧。”
謝老六不愿再多說:“信不信由你,反正好自為之吧。”
掛掉電話,老徐心里忐忑起來。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周亞楠。
他和程志遠年齡相仿,平時本來就說得到一堆去,思前想后,周亞楠借著請假的機會向程志遠探聽情況。
“志遠,我過年吃太好了,感冒了一直沒好,所以耽擱了兩天,不會影響工廠的進度吧?”
程志遠對他的目的心知肚明,淡淡道:“沒關(guān)系,你休息好了再來,進度這些不用操心。”
周亞楠瞬間沒底了,忙問道:“不是說這十天內(nèi)要交付訂單嗎?”
難道是說出來唬人的?
程志遠無奈道:“交不交訂單那是廠里的事情,你們身體要緊,我也不可能強迫你們來干活兒呀。”
“你安心休息,休養(yǎng)好了再來,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哈。”說著,程志遠掛斷了電話。
周亞楠左思右想,覺得再這么下去不行,他決定不告知老徐,自己先回廠里上班,探探虛實。
中午十一點左右,周亞楠騎著自行車來到廠里,發(fā)現(xiàn)廠房工位上密密麻麻坐了四五十號人,一半的工位都滿了。
難怪程志遠一點不慌呢。
“亞楠,你也來了?”和他們一起罷工的小許受不住內(nèi)心的煎熬,先周亞楠一步來了廠里。
“怎么回事?”周亞楠低聲問道。
小許道:“聽說這些人都是程老板這兩天去外面招的,看這架勢,咱們來不來都影響不了廠里的進度了。”
“那......咱們這次罷工豈不是毫無意義了。”周亞楠喃喃道。
小許叼了根煙,癟嘴道:“誰說不是呢,好在咱倆只休息了兩天,主動來了。”
小許悄聲趴在周亞楠耳邊說道:“咱還是少跟老徐混了,你知道不,廠里給我們單價漲了一塊錢,每個月超過一千雙還單獨再漲五毛錢。”
“真的啊?”
“那可不......”
又過了兩天,劉亞強等人坐不住了,紛紛打電話給老徐:“怎么回事?廠里面有沒有什么說法啊?”
“咱都在家呆了這么久了,少賺了好幾百塊錢,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徐心里更是煩躁。
是他引導(dǎo)大家一起罷工的,本想拿捏一下廠里,卻被涼在一邊,搞的他上下兩難。
老徐只有說:“再等等,他們耗不起的。”
劉亞強粗著嗓子道:“我看他們沒什么耗不起的,倒是我才耗不起了!”
“人家好歹是有開廠的本事的,怎么會因為你幾個工人不去就開不下去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不行,我明天就要去干活兒了。”說著,劉亞強掛掉了電話。
掛了電話,劉亞強心里還是沒底,對他媳婦兒說道:“我現(xiàn)在就去廠里看看什么情況。”
說完,劉亞強才騎著自行車到了廠里。
到了雅步生輝,廠里燈火通明,哪里有半點招不到人的景象。
走進廠房,已經(jīng)有人干完了一批鞋子,在排隊交貨了。
程志遠看見劉亞強,抬頭溫和的笑笑:“劉叔,你來啦。”
劉亞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的笑笑:“呵呵呵......是啊,休整好了,來看看明天分的活兒,先來打打雜。”
程志遠沒多說什么,恍然大悟道:“呃,劉叔,我記得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你說的是要休息幾天才來,這......”
程志遠一臉無奈的樣子:“你的活兒,我已經(jīng)分給別人了,你看這......”
劉亞強看著廠里滿座的工位,哪里還能不明白,廠里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他們這幫老頭子了!
劉亞強討好的笑笑,給程志遠遞了根煙:“不礙事不礙事,我沒來,你理所應(yīng)當分給別人,你看著從明天開始再給我分就行了。”
程志遠沒有接過煙,劉亞強尷尬的放在他手邊的桌子上。
程志遠若有所思:“也是我不對,剛返工就給你們分了那么多,把你們累著了。”
聽著程志遠挖苦的話,劉亞強有苦難言,只能苦笑。
“那這樣,我這幾天就先給你分15雙,你先做做看?如果還是覺得累,我再給你減量,行不?”程志遠一副好商量的語氣。
15雙?那一天不過兩百塊錢,半下午就要干完。
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
說身體熬不住的是他自己,現(xiàn)在程志遠給他少分活兒,他也沒辦法反對。
“行行行,先做兩天再來看。”劉亞強滿口答應(yīng)。
只有15雙,也就沒必要提前一天打雜了,劉亞強拿到分的材料,便出門給老徐打電話了。
“你說什么?廠里另外招了四五十號人?”老徐接到電話,十分驚詫。
“那可不是怎么的,我看見了,周亞楠和小許那倆小子早就悄悄的來上班了,沒知會你呢!我反正是給你說了這個情況,怎么把握,就看你了。”
劉亞強心里責怪老徐亂帶頭,但又不愿意跟他鬧翻,只好表示自己跟他是一伙的,向他通風(fēng)報信。
其他幾人接到消息,都連夜趕回來,說自己從明天開始就回來上班了。
程志遠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程勤,并問道:“像老徐和劉亞強這種起頭鬧事的,需不需要把他們開了?”
這種人是不知足的,鬧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程勤說道:“開倒是可以開,就是老六那邊......”
“你也知道,他們這伙人都是你謝六叔叫來的,直接開了,我怕他難做人。”
程志遠道:“您倒是替他考慮,他們最開始謀劃罷工的時候,他可沒想到要告知你一聲。”
程意道:“好歹他還是給我們通了口氣。”
程志遠問:“那這件事,就這么了了?”
程意皺眉道:“若是過于輕易的放過他們,倒顯得咱們沒有半點管理手段了。”
程勤和程志遠二人同時望向程意:“那你的意思是?”
程意微微一笑:“既然他給我們唱了一出釜底抽薪,我們就還他一出離間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