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在南江讀書那么久,父母都沒說給她買個手機,程意還在上小學就給她買手機了。程璐一直就覺得父母更偏心程意,她小時候上學,都是自生自滅的在老家上學,從來沒過問過她的學習,衣食住行她也是自己管自己,而程意就能在他們身邊上學,還小小年紀就用上了手機。
吃飯時,程璐低著頭,淚眼朦朧,聽著程意爽朗大方的和程勤許夢討論著開店的生意、訂單之類的話題,她覺得自己插不進嘴,仿佛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短暫來做客的外人。
程意注意到了程璐的情緒,吃完飯主動洗了碗后,過來問她怎么了。
不問還好,一問便更加委屈了,程璐悶聲悶氣說道:“為什么爸媽給你都買了手機,沒給我買?!?/p>
其實她也不單單是因為沒有手機的事情難過,但心中更多的辛酸,得不到父母偏愛的感覺讓她無從下口。
許夢心直口快的說:“那是你妹妹自己掙錢買的?!彪m然她補貼了一千多塊錢,但一個十一歲的小學生能自己掙三千多塊錢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程璐當然不會相信程意這個小屁孩兒能自己掙那么多錢,撇著嘴不說話。
程勤小聲和許夢商量著:“咱們不能厚此薄彼,依我看,給老大也買一個手機?”程璐年齡稍長些,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更需要手機。
許夢皺眉道:“我們哪兒有那么多錢給她買手機,這個月就掙了六千多塊錢,給程意一千多,除開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有材料費、房租,這六千都不夠開銷的?!?/p>
程璐聽著父母的爭執,沒了再說下去的欲望。
程意主動對程璐說:“要不這樣,反正我平時上學也用不到,咱們一起用,白天你用,晚上我們輪著用,我也就是上上網查詢資料的時候用一下?!?/p>
程璐賭著氣坐在單人床一側撓床單,為什么,為什么永遠都是這樣,程意要錢、要買東西,每次都能要到,而她在父母這里要點什么就那么難?而程意越顯得懂事退讓,越讓她心里難過,都是父母的女兒,她憑什么要接受妹妹的施舍?
想著,程璐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程勤嘖了一聲,說道:“錢嘛,沒了再賺,我們不是還有幾萬塊錢存款嘛,給老大也買一個手機?!?/p>
說完他便大手一揮,數了五千塊錢給程璐:“明天我和你媽要去店里忙活了,就讓你妹妹帶你去店里再買個手機,剩下的錢你拿著買些生活用品?!?/p>
“就你大方。”許夢埋怨地瞥了一眼程勤,倒也沒有拒絕。程勤對兩個女兒花錢一向大方,要多少錢給多少,要不是靠她日常勤儉持家,這個家能操持起走,還攢下五萬塊錢?許夢搖搖頭,內心無奈至極。
“錢掙來就是花的嘛,不花留著爆崽崽嘛......”程勤開玩笑說道。
程璐接過錢,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沒想到程勤會給她這么多錢,她是看見程意那個手機樣式時興,是沒見過的樣子,可沒想到這么貴,她的本意是買個一千多元錢能放音樂、打電話、上QQ的手機就行了,五千塊,她讀職高一年的學費都沒有這么多,這錢在手上,瞬間變得有些沉甸甸的。
次日程意帶著程璐又去了萬象城蘋果專賣店買手機,拿到手機后,她也興奮了一小會兒。程意給她說著這段時間程勤二人開店的經歷,租房、買設備,程璐沒想到,僅僅是半個學期沒來蓉城,家里竟然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程意看著程璐此時還充滿稚嫩的臉龐,想起她前世因為好賭的姐夫欠下的那一屁股爛賬不得不四處打工,操持家庭的憔悴模樣,心中暗自發誓,一定不會讓姐姐再走上相同的老路。
程意抱著程璐的胳膊,長嘆一口氣:“姐,我真想你。”
程璐推開她的頭:“咦,你別這么肉麻?!?/p>
兩姐妹直接從來都是打打鬧鬧的,如此肉麻的話倒是從未說過,搞得程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意跟她貼得更緊了:“不管,你是我的好姐姐,這輩子我都賴定你了。”
程璐心中劃過一絲暖流,到底是血脈相連的骨肉,那一點點因為覺得父母偏心而存在的嫉妒,漸漸被溫情所取代。
程意接著讓程璐跟父母一起學做皮鞋開店,但程璐還是對做皮鞋有抵觸心理,決定自己出去找工作試試,程意也就沒有再勸。
晚上回到家里,兩姐妹都擁有了自己的蘋果手機,玩兒的不亦樂乎。
宴澤回復了之前程意給他發的QQ消息,簡單的一個哦加一個死亡微笑表情,程意覺得宴澤最近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不愿意再讓她幫他擦黑板了,打掃衛生的時候也自顧自干自己的不同程意說話,程意搞不懂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程意靈動的眸子轉了兩圈,想了想,給宴澤發去一條消息:“我最近是有哪個地方得罪你了嗎?怎么對我愛答不理的?!?/p>
對面頭像沒有亮起,直到第二天上學,程意都沒有收到回復。
第二天正好輪到程意和宴澤值日,掃完地,宴澤一個人提著垃圾框準備去倒垃圾,垃圾筐是竹筐編織的,一個人提起略微有些重,程意收拾完最后一條凳子,扔下掃帚小跑兩步跟上去。
“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呀?”
感覺到身側的垃圾筐輕了一些,宴澤側眸望了程意一眼,沒說話,自顧往前走,一雙紅唇緊閉,眼睛朝下,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樣。
程意有些搞不懂,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吧,這小孩兒,怎么對救命恩人這么冷漠?原本程意也不是個愛說話的性格,但這樣半句話也不說,就確實有問題了。
倒完垃圾將垃圾筐放回原位之時,宴澤準備徑直走到座位上去,程意站在他跟前攔住他:“你今天倒是給我說清楚,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