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友權抬眸道:“哦?愿聞其詳。”
程意道:“現如今這行情,雖然說您這廠里的設備都是最新的,但折價賣出去,就算不給我們算低價,賣給別人,也頂多能賣三百來萬,對吧。”
廖友權點頭:“你這丫頭估算的倒是不錯。”
三百萬,是行價,但現在這個行情,敢接手的老板,少。要真想出手的話,估計降到二百五十萬,短時間內都不能拿到錢。
程意繼續道:“而且就算賣出去,資金也不一定馬上到位,沒辦法,現在是買方市場。”
廖友權從來沒把程意當一個小孩兒看,所以她能說出如此專業的話語,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很好奇,她所謂的好辦法究竟是什么?
廖友權吐了個煙圈,往老板椅上一趟,道:“別賣關子了,你有什么好辦法?”
程意道:“廖叔叔,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不如把廠子交給我。”
廖友權道:“我剛剛不就說了嗎?你爸愿意接手的話,可以便宜點給你。”
幾天時間里,廖友權頭發白了一半,憔悴了不少,他雙手叉腰,十分爽快道:“這樣吧,你們家的事我也聽說了,不如就二百五十萬給你們,資金我也不急著要,等你們緩過這一陣再給我就成。”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百多萬也補不上他房地產那邊缺的資金鏈,只要盡早把這塊資產清理出去,厘清負債就好了。
程意道:“廖叔叔,既然你不急著要這筆錢,為什么這么輕易就要放棄這個廠了呢?雖然您現在生意做得大,涉獵頗多,但百順廠可是您一手創立的,這是你的基業啊。”
廖友權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閃過不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實在沒那么多精力來管理。”
程意道:“不如這樣,您將現在的廠房、設備和其他存貨交給我,算作入股雅步生輝,從今天起,兩個廠子合并。”
“我也不占您便宜,還是按照三百萬折價算,給您20%的股份。”
廖友權笑了:“你丫頭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呀?”
“難怪掰扯這么久,又說接手不了,又讓我把廠子交給你。”
程意笑笑道:“廖叔叔,這不叫空手套白狼,您這算投資入股,我一定會讓您這筆投資物超所值的。”
廖友權沉默了片刻,沒問程意憑什么如此自信,程意也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半響,廖友權道:“你真有辦法起死回生?”
雅步生輝被退訂單的事情,廖友權也有所耳聞,只是他自己也自顧不暇,實在沒有閑心施以援手。
程意道:“我不敢給您打包票,只能說,我有這個信心,并且會全力以赴。”
沉思片刻,廖友權道:“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奶奶的,就算你最終把廠子搞垮了,我就當是廖云龍那混小子把我這份家業敗了就是了!”
程意松了口氣。
她也是壯著膽子提出這個提議的,畢竟這和空手套白狼無異。
程意又道:“只是,眼下百順廠的債務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
廖友權攤手:“誰說不是呢。”
程意道:“廖叔叔,既然您這么相信我,剩下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吧,我會委托律師先給百順廠做一個破產清算,最終的殘值再作價入股。”
“放心,無論最后清算后還剩多少產值,都給您算20%的股份。”
廖友權擺擺手道:“行了,我既然信了你這小丫頭,自然就不會過問那么多。”
廖友權隨即把私人秘書叫來,委托他全權協助程意辦理破產清算和入股事宜。
安排妥當后,廖友權拿起公文包:“小意,那我這邊就先走了,那邊一堆事兒等著我去處理呢。”
程意提醒道:“廖叔叔,房地產的黃金時代即將到來,無論如何,渡過眼下這個難關后,未來皆是坦途。”
廖友權搖搖頭道:“你這丫頭倒是樂觀,如今各行各業都受到金融危機的沖擊,我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了。”
程意道:“真的,廖叔叔,你信我,黎明前的黑暗最磨人,但是堅持下去,就會見到曙光!不要輕易言棄啊!”
廖友權看見程意眼中的堅定,點頭道:“我會想辦法的。”
廖友權離開百順廠后,便馬不停蹄的找各家銀行商議續貸款的事情了。
程意帶著這個消息回到雅步生輝時,正碰上張老太又故技重施在廠房門口鬧,值班的民警都覺得無語了,正抽著程志遠散的煙在那里閑聊,準備等張老太鬧夠了,再走個流程調解一番。
民警撇嘴搖頭道:“碰上這么個房東,也是難為你們了。”
程志遠搖頭道:“誰說不是呢,現在行業這么難,訂單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還成天遇上這檔子事。”
正聊著,張老太見無人在意她,扭著身子上前拉住民警,哭訴道:“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做主啊!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老實人啊!”
附近買菜的居民都習慣了,每天都要圍在這里看一場戲,紛紛道:“我可沒見這家人欺負過你,都是你在這里胡攪蠻纏。”
張老太呸的一聲朝那人吐了口口水:“呸!滾遠點!管你什么事了,你指定是跟他們一伙的!”
那人連忙往后退了兩步,口水險些就沾在他身上了。
“真是潑婦!”
“你罵誰潑婦呢!”張老太氣不過,撲上前就要去抓撓那人。
那人見惹不起,罵罵咧咧提著菜籃子買菜去了,身后張老太罵聲不絕,民警拉不住,只能任由她發揮。
程意走到廠房門口,程志遠眼尖,一下就在人群中瞅見了她,忙走過去把她拉在一旁道:“你先回去吧,這張老太又來鬧了,沒個個把小時,怕是不能收場。”
程志遠一臉的無奈,除了任由她鬧,也別無他法。
程意對程志遠笑笑,道:“沒事,我來處理。”
“你怎么處理,你別......”
程志遠話音未落,只見程意走上前,對張老太道:“房東太太,既然你這么想我們搬走,上趕著不是買賣,既然如此,我們就如你所愿吧,只要你把押金和違約金賠給我們,就這幾天我們就能搬走。”
張老太的表演還在繼續:“哎喲喂,欺負孤寡老人啊......”
“啊?你說什么?”張老太愣住。
程意重復道:“我說,只要你把押金和違約金賠給我們,就這幾天我們就能搬走。”
這顯然不在張老太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