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剛準備抬頭打量,卻被徐瀾之一把拉住。
“得罪了。”徐瀾之沉聲說完,便一把摟過婉初的腰肢。微微一提氣,帶著婉初飛身隱藏在一處巖崖后。
徐瀾之輕輕俯身在巖石上,就聽那邊的人聲越來越近。婉初忍不住想探頭看看是誰,卻被徐瀾之壓著腦袋一把按住。
“別動!”
徐瀾之壓低了聲音。婉初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老老實實地埋著頭。
很快,尋人的聲音就在他們腳下響起:“殿下說,那人就掉在懸崖底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再找!”
婉初很快明白,這是三皇子不放心自己還活著,定是要見到自己的尸首才安心。
三皇子的人很快分散開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幾人再次聚合。
“老大,這懸崖底下,別說是活人了,就是死人也見不到一個。”“是不是掉進那邊的河里了?”
婉初微微側頭,不遠處確實有條蜿蜒小河。雖然是冬天,可河水湍急,還沒有結冰。
“若是咱們空著手回去交差,只怕要受重罰。不然咱們就說,三殿下要尋的人掉進河里,尸骨無存就是。”
幾個人商量了一番,很快拿定主意離開了。徐瀾之這才攬著婉初輕輕躍下巖崖壁。
兩人站定。
徐瀾之急急道:“此地不宜久留。三哥動了殺心。他做事向來縝密,今日找不到你人,保不齊過兩日又會派人再來找一遍。”
婉初聽了這話,忙道:“那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姜宅。”
一聽婉初要回姜宅,徐瀾之忙攔住她:“不行。”
婉初停住腳步,疑惑問道:“怎么了?”
徐瀾之道:“你那二姐如今是和我三哥暗通曲款。你若回去,豈不是狼入虎口?”
婉初仔細想了想,覺得徐瀾之說的有理:“可皇覺寺不能待下去,姜宅我也不能回。我還能回哪里?再說,我也不能不回姜宅。”
徐瀾之低頭思索片刻,忽然,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然...你就住我槐安街尾的那座老宅?”
徐瀾之越想越覺得可行,忙道:“那處宅子是我早在幾年前就買下的私宅。宮里無人知道那處是我的私宅。”
婉初猶豫道:“可我的丫鬟說,那處宅子很久都沒人住了。”
徐瀾之笑笑:“前陣子一直在冀州,回京以后又在忙其他重要的事情,一直都沒回去住。”
徐瀾之似乎想起來什么一般,忙道:“九小姐放心。等你去了那邊,我便會再買一個小丫鬟送過去。我雖然不常住在那里,可里面的生活事務一應俱全。”
婉初沉下心來細細思量,卻還是搖頭拒絕了。
“多謝徐公子。可我總不能一直住在您的宅子里。我總不能一直裝作假死避難。我,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完...”
徐瀾之聽婉初這么說,倒是沒在追問。
他雖然貴為皇子,卻也知道,這世上人人都有各自的傷心難處。若是冒冒失失就去問她,只怕會惹到她的傷心處。
徐瀾之點點頭:“我明白,九小姐的顧慮我也想過了。”
徐瀾之看向婉初,星眸微閃:“我并非叫九小姐一直住在那處宅子。只要在那宅子避過三天。到了第三日,自然會有宮里的馬車過來接你。”
宮里的馬車?
婉初詫異地看向徐瀾之:“難道你是說......?”
徐瀾之點點頭:“九小姐說的對。不管是回姜家還是在我那老宅,都不是個長久之計。”
“你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不得不回去和她們纏斗,這我無話可說。只不過,你要想清楚,如今是我三哥盯上了你,他是個暇眥必報的性子。”
“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哪怕你嫁了人,我三哥也不會放過你的。”
徐瀾之笑笑,他背后大大小小的傷痕訴說著他先前和三皇子的過節,自然知道他的好三哥是個什么性子。
“若是他知道,你戲耍了他,只怕將來報復更重。”
徐瀾之的桃花眼染上一層薄薄的擔憂:“你若是就這么沒有任何準備地回去,我怕下一次,你就沒有這么幸運能碰見我了......”
婉初聽懂了徐瀾之的意思,沉吟良久,淡淡道:“你的意思是,只有我去選秀,有了皇家認可的身份,三皇子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下毒手?”
徐瀾之點點頭:“九小姐美貌,就是父皇的后宮中,如今也只有吳充儀能和九小姐相提并論。”
婉初道:“按你的意思,我若是被圣上指婚給了三皇子怎么辦?”
徐瀾之搖頭:“三嫂已經定下來了。唐昭儀屬意楊三小姐,就是那個在你大姐姐靈堂前數落你二姐姐的那位小姐。”
婉初心中一動。
“是了,之前你是說過,這次選秀,你三嫂五嫂都定下來了。不過,若是三皇子想要納側妃,我該怎么辦?”
徐瀾之笑笑:“皇子選妃,一般是一位正妃,同時選出兩位側妃。可你別忘了,那也是先選一遍正妃,最后再選側妃。”
少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灼灼地看向婉初。
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正妃已定,那就說,接下來會再選七皇子妃。
若是不想被三皇子選進后宅,死的悄無聲息,那就只有......
婉初臉一紅,明白過來。這不就是明擺著說,她的出路,就是眼前少年郎嗎?
婉初面若桃花,垂首道:“...可我并非想要攀高枝。嫁入皇室,就身不由己了。”
少年的笑容微微僵住。很快,他嘴角輕輕一勾,笑道:“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婉初抬起頭,看向他:“什么法子?”
少年微微一笑,掩飾掉心里那一點點失落:“我可以和九小姐做個君子之約。”
“等九小姐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后,你若那時候仍不愿留在皇室,那我便會給你安排一個身份。到時候,九皇子妃自然會不治而亡。而泉州,則會多一位故人。”
婉初目光閃爍,半信半疑:“真的?”
徐瀾之苦笑著搖搖頭:“看來我在九小姐這兒真的半點信用也沒有。若是我想害你,又何必救你?”
“神醫溥老先生就在宮中,我會請他為我配一味藥。到時候,自然神不知鬼不覺。”
婉初聽了這話,心中百轉千回。半晌,婉初點點頭,輕啟朱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