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婚事，凌千雁的臉上倏然閃過一絲赫然。
再怎么大大咧咧也是個姑娘家，頭一次成婚還是嫁給心儀的男子，多少會慌了神。
“你還拿我打趣！”
凌千雁沒好氣地笑著，和沈時鳶嬉笑打鬧起來，互相打趣著對方。
“馬上要成婚了，怎么還這么害羞呢？”
沈時鳶一邊笑著，一邊閃躲凌千雁伸來的手：“我原也沒說錯。”
“你想想——你是個生瓜蛋子，他是個榆木腦袋，若沒人教，你們怕不是覺得親個嘴躺在一塊就能生娃娃！”
此言一出，凌千雁的眼睛都瞪直了，臉上更是緋紅一片。
沈時鳶噗嗤笑出聲。
她現在可真是“壞”呀！就喜歡看見別人尷尬的樣子。
嘖嘖嘖，定是跟那只千年妖孽學的。她曾經才不是這般刻薄的人。
“你你你！”凌千雁雙手捂著臉，耳根子紅得都能滴血：“你不知羞！”
“本王妃嫁人了，體驗過魚水之歡。”沈時鳶笑坐在她身邊：“知羞還怎么體驗？”
凌千雁抿著唇，小聲道：“其實……其實我跟聞人水已經、已經把不該做的都做了。”
沈時鳶一愣，隨即笑了出聲：“那不是更好！體驗如何？”
她沒說話，但從她雙頰泛紅的情形，應當是很滿意的。
兩人如閨中密友般聊了好多事，不停打趣著對方。
說罷，沈時鳶帶著凌千雁上街——朱雀大街。
那是汴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不說每日有不少官員的馬車從這兒經過，就連在這條街做生意的小販每日都得交5兩擔保銀子。
這兒可藏著不少臥虎藏龍的角色。
凌千雁的腳步頓了頓，看見朱雀大街的牌匾后，語氣染上遲疑：“你真帶我來這兒？”
以凌家的地位，凌千雁不會少來朱雀大街，凌家也并非買不起。
只是她還是好奇沈時鳶的行為，在她看來自己這位好友一向是低調勤儉之人，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來朱雀大街揮霍一番。
想了想她如今的身份是千歲王妃，以王妃的身份加持，沈時鳶來朱雀大街，沒叫下人八抬大轎伺候，算她親民。
“你可想清楚了，本小姐可不是個容易打發的主。”
凌千雁看著朱雀大街琳瑯滿目的小物件，眼里的興致被激發出來：“今天不把你口袋里的銀子都買光，我可不會輕易離開的！”
沈時鳶哼笑著，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你盡管去選，有選上的只管買就是了。”
凌千雁聽著心里一陣開心。
任誰聽到自己信賴的人對自己說好話都會開懷大笑的。
她倒也不會真的不識趣買些貴重物件，嫁妝和首飾凌家早有安排，不需要她操心。
至于彩禮——聞人水一早就將一百二十八抬彩禮送到凌府。
雖比不上九千歲迎娶沈時鳶時的奢靡，但也是他難得的心意。
她偷偷去去瞧過聞人水送來的彩禮，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物件的小巧思是只有他們兩才懂得的輕易。
有些小物件看上去不值錢，但在凌千雁看來勝過許多無價之寶。
“去選吧，你看上什么，本王妃都有錢買下。”
沈時鳶笑著伸手去推凌千雁，催促她快點挑選。
許是采買物件是女人的天性？
最初凌千雁還有些放不開，試探性地買下些小玩意，見沈時鳶真的讓她繼續買，索性放開不裝了，看上什么買什么。
見凌千雁像只歡快的小鳥在林子里覓食的樣子，沈時鳶的嘴角上揚著。
她們不同尋常的樣子引起不少商販的注意力。
“這不是千歲王妃嗎？她怎么跟凌家二小姐一塊出來？”
“九千歲怎么沒跟著她身邊？聽聞他們鬧別扭了。嘖嘖嘖，王妃這么一個大美人在身側，千歲爺居然不哄著？”
“誰說不是呢！”
沈時鳶面對小商販的指指點點，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里。
她就是要這樣的效果。
最好越多人知道她來過朱雀大街越好。
沈時鳶垂眸，輕輕拂過鬢邊的玉牡丹。
她沉寂太久了，一直隱于幕后，世人不敬她、不怕她，也完全不把她當回事。
不就是因為在世人看來，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女人。
還是個只能依附于家族的浮萍。
故而，對她的關注只有——她是誰的娘子，是誰的母親，是誰家的女兒，是哪家老太君。
她永遠都不是她自己。
如今，她帶著凌千雁在朱雀大街上肆意采買，除了引起世人的注意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她幽幽抬眸，看向不遠處的茶樓——‘迎香樓’。
這也是她暗中的財產之一。
她打算公之于眾了！
要告訴世人，她是‘迎香樓’真正的老板，是時候站在高處俯視眾生。
是時候“開殺戒”了！
‘曲流觴’吸引了多少世家子弟，‘迎香樓’就將剩下一半不去‘曲流觴’的賓客吸引過來。
兩者相輔相成，為沈時鳶提供源源不斷的信息網和金銀錢財。
單單‘曲流觴’一月的收入就能達到驚人的三十萬兩白銀。
將軍府窮，可沈時鳶一點也不窮。
若說京中世家子女中誰最有錢，沈時鳶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自然得撇去皇室子弟。
自古錢權不分家，皇子們更多代表的是權利，天底下有求于他們的人會源源不斷給他們送錢。
沈時鳶今日讓凌千雁肆意采買，一來是成全了好友的念頭，讓她在出嫁前放肆一把。
二來……
她哼笑著。
好戲很快上演。
隨著凌千雁不停地買買買，周遭小販都跟隨著她的步伐求她買自己的東西。
有些商鋪老板甚至為了搶人，不惜大打出手。
“你個老東西還敢來搶我的人？就你家那點東西，白送給別人都不要，你還敢讓貴客買？”
“呸！我家的布料頂頂好，就你那點破首飾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貴客怎么可能看得上你的！”
幾家老板對著凌千雁露出諂媚的笑意，希望他們能選自己的貨物。
凌千雁一時犯了難，下意識朝沈時鳶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