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城與城之間也常見聯姻,但從不許諾正妃之位,更別提立儲。
就是為防止別城的子嗣后代蠶食本城皇位,因此,各城之間默契地嚴防死守,聯姻可以,繼位免談。
而這種以皇位為聘的瘋狂求娶行為,卻給了大家一個錯誤的認知:只要自家女眷能讓對家掌權者腦抽,我們就能打入對方內部咯?這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高招!!
所以說,戀愛腦在哪里都要不得。
沈榆結合穿書后的調查,與原書中提及過的劇情,基本能確定這就是前后兩代洛城皇帝,對卓王一脈懷有恨意的由來,畢竟皇爺爺當年雖然求娶失敗,卻仍然堅持為已經招婿的卓王妹妹親兒子送溫暖,賜名:陸承乾。
據可靠消息透露,原本他想賜名“陸承璽”,還是當時身為他老婆的皇嫲嫲大鬧一場,才改璽成乾。
怎么著?你想要他繼承哪個璽?還乾?乾坤大挪移的乾么?
而那個倒霉催‘陸承乾’正是炮灰本灰陸應行十二年前戰死的親親老爹……卓城爵位原本也輪不到他爹,只是卓王舅舅沒能留下血脈,才讓妹妹的兒子承繼。
沈榆有理由懷疑,舅舅的無子與他爹的戰死,或許都沒那么簡單,畢竟從上代皇帝到這代皇帝都因為他們一家,差點與皇位失之交臂。
所以,皇帝將陸應行養在身邊,又以疼愛為名不給他任何職務,明顯是故意養廢,再給他賜婚自己這個“克父克母克夫克族”的妻子,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這八個字,她一直認為是皇帝對陸應行最真摯的祝福,但現在被這么一問,她忽然就覺得是自己格局小了。
可能這就是現代人與古代人的思維差距,上位者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有錯就認一直是榆大神的美德,于是虛心求問:“那請教王爺,你認為他們會拿什么威脅我?總不會以為我為了沈家會犧牲自己吧?”那我必須幫他遞刀啊。
“自然是你珍視之人,或者你不愿傷害之人”,他也挺好奇,一個娘親和外家早已離世多年、長住寺廟、又被家族拋棄的嫡女,究竟能被捉住什么弱點。
【我與葉沐安的關系從來不在表面上】
【我與暮兒的關系更不可能有人察覺】
“皇帝……不會是打算用沈念的命威脅我吧?”沈榆眼睛瞬間亮晶晶的。
看她一幅迫不及待的表情,“看來夫人與沈大人……關系并不好?”她說的葉沐安?是葉家那位‘羽衣坊’背后的經營者吧,夫人與她有關?至于暮兒……看來得派人重新調查沈榆了。
“看來夫人也有很多秘密啊,”偷聽到她的弱點,陸應行顯然心情很好。“沈大人是皇帝心腹,他用著很趁手,”言下之意,如非必要皇帝不會動他,“其實,我原本還以為夫人是他們放進王府的線眼……”
“放心,我不屑與狼心狗肺之輩為伍,”沈榆豪氣地一揮手,“沈大人有沒有把柄被人抓住我不清楚,但就憑他,還拿捏不住我”,沈榆咬了一口寶兒送進來的干果。
陸應行點頭,表示明白了
見他態度良好,沈榆又道,“再免費贈送你一個消息,他們原計劃是打算殺死那個賜婚的商賈之女,再嫁禍給你的,不用謝。”
“謝謝,夫人不像是能被輕易殺死之人”,這個消息和她心聲重合,她倒是實誠。
懶得再矯正他的稱呼,“隨你怎么想吧,現在請王爺說說,打算怎么合作?”
陸應行垂眸,“我離開皇城的前提條件是成婚,所娶之人必然是皇帝指派,否則他不放心讓我走,雖然不知他們出于什么原因選擇了夫人,但對我來說,你不與他們一條心就足夠了。”
“據我所知,夫人大婚前一個月夫人才被接回沈府,此前一直避居在靈竹寺,想來夫人也是不愿意留下的,既如此,何不就隨我同往定居北地?”
“雖則明面上,是作為皇帝的線眼嫁到北地,但山高路遙,傳回多少消息還不是夫人說了算?從此海闊憑魚躍,若不想愿住在王府,我也能另給夫人安排住處,感念夫人恩德,往后卓王府必護你一世周全,”說完定定望著她,給出了一個最真摯的承諾。
沈榆輕笑一聲,站起來,雙手扶著桌子邊緣,身體往前傾,居高臨下地賞了他一個假笑,“這就是王爺所謂的合作?不想給報酬就早說,浪費本小姐時間”,說完直接起身走人,吩咐寶兒她要泡花瓣浴。
【看看,笑臉給多了,慣得你全是病!】
待人離開,陸應行嘴角淺淺彎了一下:“嘖,不好騙啊!”
紅色的花瓣,隨著溫熱的漣漪在木桶內盤旋,沈榆閉上眼睛,享受著全身熱度在奔走,心情也跟著變得愉悅。
就憑今晚的短暫接觸,已經很明白了,陸應行不愧是原書里她最欣賞的炮灰,將空手套白狼的廢話,硬生生包裝成王子解救灰姑涼的童話。
既要她抗住壓力別被皇帝收買?又要她隨傳隨到扮演王妃?還要她擔著卓王妃的名頭活守寡,一輩子留在北地受他監視?
他不開發廊可惜了,洗腦這么厲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下起來,緋色帳簾“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濕氣,沈榆就是在這樣的場景里,坐在梨木雕花大床上想:你們古代人這么不講究的嗎?忽悠不成就換色誘?
“夫人,現在有一事,為夫需要你的幫忙。”
看著也是剛洗漱完的男人,面容俊朗,身高約一米八五,一身紅色寢衣隨意披著,春光若隱若現,唇瓣含笑地一步步走到她身邊,抬手間,衣袖隨著動作起伏,散發出陣陣幽香。
他突然高聲道,“夫人,該就寢了,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沈榆“…………”
對陸應行不要臉的認知,有了更深一步了解,看著就挺牛的一個郎。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殺意】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一般,陸應行俯身,看著窗邊眏出偷偷摸摸的黑影,想將她散落的碎發繞于耳后,中途卻被一只素手擋住。
他也不在意,輕笑道:“看到么?皇帝的人在外面等著呢,夫人幫忙演出戲如何?嗯?”
沈榆沒有回答,以她的閱讀理解能力秒懂他指的是什么,將自己的被褥擱到貴妃椅上,回身指著床對他說:“自己上去搖吧。”
陸應行微微一怔,低頭啞笑,聲音像響在耳旁,“我只是說演出同睡一床的假象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沒想到……夫人還挺懂,嗯?”
聽出他挪愚之意,沈榆臉上刷的一下爆紅,趕緊將被褥一收,往床上一扔,把自己一裹,滾到床角最里面裝死。
只要我裝得夠死,社死就奈何不了我。
看著床里面紅了耳根子,睡得一本正經的人,陸應行想,這樣的日子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