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悔不當初,早知道就不來截這一趟了,之前富戶的東西也夠他們吃一陣子了。
李靜瀾讓隊伍繼續出發,衛一留下來看管強盜們,看看能不能招降。
若是不行,就只能扭送官府,按律辦事。
衛一讓護衛們看著那些強盜原地修整,她帶著牛大力到一旁問話。
“你們為什么要當強盜?”
“官服不仁,劫富濟貧。”
衛一瞪眼:“你們還覺得自己挺光榮的?”
牛大力縮著頭,絲毫沒有剛剛搶劫的時候囂張的模樣,“不敢不敢。”
“若是給你機會讓你當我們殿下的護衛,你可愿意?”
衛一看牛大力不說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愿意。
“怎么?讓你當護衛,還委屈你了?”
“哪……有當強盜自由?”
衛一哼了一聲,“你如今是階下囚,難道沒有我不會殺你的覺悟?”
如果按她來說的話,這種強盜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殿下根本不能期盼著他們能徹底改好。
但殿下將這事吩咐下來,她便必須去做。
“當然有,其實俺也不想,曾經也想回過頭,但是回頭哪有那么容易?”
衛一有些不想說話了,“聽你這話說的,你還委屈上了?”
“已經回過一次頭,就不再想這個事情了,與其讓人看不起,不如做自己更快活。”
“今日你們來搶糧,可有人指使?”
“俺哪里知道,是下邊人收到一封信,用箭射進來的,一開始還以為是騙人的,后來發現真的,你們真的壓著糧大部隊從這里過,然后才相信。”
“信在哪里?”
牛大力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中間還有一個破洞交給衛一。
……
李靜瀾預料到了強盜他們的攔截,卻沒有預料到被災民攔截。
李靜瀾一行車隊還沒有到達渝州府便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或坐或站或躺將道路分別都占滿了。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在抹著的眼淚,有的人躺在地上眼睛似乎都睜不開了,嘴唇干裂的露出紅口子,像是一條岸上擱淺的魚。
人群開始緩緩的動了,看到李靜瀾的車隊,開始涌過來。
“皇太女終于來救我們了,求皇太女發發善心救救我們吧!”
人流如洪水一般涌來,瞬間淹沒了他們一行車隊。
衛七帶著護衛和府兵,奮力抵擋著災民卻攔不住,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沖過來。
“這本來就是給你們送的糧食,大家到城內排隊,將糧食煮給大家吃,大家如今搶了也沒辦法吃啊,里面都是生的大米!”
衛七用內力喊著,試圖阻攔已經有些瘋了的災民。
“你們這樣到最后,只能會一無所有,讓所有渝州府的百姓都跟著你們挨餓!”
“誰要再敢過來,那就立刻以冒犯公主的罪名處斬!”
衛七拔出明晃晃的刀,領著護衛和府兵們意圖阻止正往這邊沖的災民們。
災民們已經被餓得完全失去了心智,對衛七的話充耳不聞,紅著眼就沖過來。
有人扯破了袋子,白花花的大米從袋子中嘩嘩的流出來,這一幕更刺激的更多的災民沖過來。
無數的人擁擠著,甚至有的人摔倒,被人踩在地上,發出驚人的慘叫,也沒有人顧及那個倒在地上的人,一人一腳一腳的踩過去。
那個倒在地上的人,從一開始的慘叫,到后來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到最后再無聲息。
災民們爭著搶著將大米往嘴中塞,有的人噎得直翻白眼,卻還是努力嚼著嘴中的大米將大米咽進肚子當中。
有的人被斬殺,嘴張著,其中是白花花的大米,看的人觸目驚心。
“你們這些糧食送到渝州府來,只有這么點兒糧食,哪有我們普通老百姓的份兒?肯定先給官員富戶,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發,我們這些人又沒有可憐,又沒有人在意!”
“這會兒若還不出手搶,只怕就要被餓死了!人都要死了,誰還管你們殺不殺?”
“就算是死也要做一個飽死鬼!”
“大家快搶啊,快沖啊!!!”
無數的人嘶吼著沖上去,府兵和護衛們被頂到一邊。
衛七和一二十個護衛守著李靜瀾的馬車,嘶吼著,“快保護殿下!快保護殿下!”
李靜瀾翻開車簾,想要下馬車時。
地上已經有了不少血跡,十幾個災民和幾個護衛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鮮血紅的刺目,護衛和災民打了起來,場面徹底亂了套。
李靜瀾看著又有更多的護衛和百姓倒地,眼前都是一片血紅,更是暈了一瞬,早知道,就該多帶些護衛過來。
“都住手!!!”
有一道高亢的聲音比她更先一步說出口,李靜瀾看過去,竟然是潘叢,帶著幾千府兵沖了過來。
有了府兵的加入,場面很快的受到了控制。
十輛車上的糧食已經被搶的差不多了,只剩兩三輛車還有一少部分的大米。
更多的大米都掉在地上,染上塵土,一粒一粒的尤為刺目。
無數的災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皇太女,我的孩子餓了好幾日了,求你給他一口糧食吃吧!”
“皇太女,我老娘實在堅持不住了,求您救救她吧!”
“皇太女……”
無數的人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剛剛參與搶糧食的人全部等級造冊,這幾日就修活道,修城墻,如若再犯,全部斬殺!”
“大米一會就在知府門前施粥,你們這些人,登記完了,才能進渝州府城!”
所有百姓都叩頭謝恩,泣不成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多謝皇太女!!!皇太女萬歲!!”
……
浩浩蕩蕩的車隊被府兵護衛著,將糧食帶到渝州府知府門口,那里早已經搭好了大鍋,開始煮粥,李靜瀾讓衛七去景谷縣,繼續把糧食開始往這邊再送一些。
潘叢痛心疾首,讓人將從泥里搜尋出來的大米一粒一粒撿出來。
李靜瀾有些脫虛地半躺在椅子上,整個人被汗水濕透。
摸了摸懷中的畫軸,她心中安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