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容王是有潔癖的，不允許別人碰他的東西，用過的杯筷碗碟，都是一次性的。
有一次新來的下人不知道規矩，忘記將容王用過的碗筷更換新的，容王大怒，打了那人二十板子趕出府去。
除了王妃，天下間，還沒有第二個人敢將自己的筷子伸到容王的碗中。
本來被圓月乖巧的性格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令人窒息起來。
容王的潔癖，王府上下沒有人不知道，顧臨風和顏婳也是心知肚明，只有顧明珠不知道。
她還美滋滋地等著人來夸獎。
抬頭一看，容王的臉都綠了。
看在兩家交情匪淺的份上，容王忍著想要掀桌子的沖動。
好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眼疾手快，趕緊給容王拿了一個干凈的碗。
這才平息了飯桌上緊張的局面。
總體來說，容王對這次宴席還算是滿意，尤其是廚娘的手藝，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
宴席散場不久，顧臨風有事先行離開。
容王妃拉著宴婳進了內閣，姐妹兩人難得一聚，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進了內閣，褪去身上斗篷，地龍的熱氣，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容王妃拉著顏婳坐下，又讓下人捧了湯婆子。
這才舒舒服服準備說話。
跟在顏婳身后的顧明珠眼睛直直地瞪著顏婳，不帶任何感情的凝視。
那眼神看著不像是一個孩童的眼神，冰冷得讓人有些不適。
看著紗帳內，對坐的身影，顧明珠眼帶委屈，一頭撲進了顏婳懷里，“娘，爹爹走來，我也要走，這里不好玩兒。”
顏婳摟著顧明珠，柔聲道：“娘和你小姨有話要說，你先出去玩一會兒。”
顏婳的一舉一動如同畫中的美人一樣精致。
容王妃沖站在門外的宋光霽和圓月招招手，“你們倆人進來，帶著妹妹去玩兒。”
顧明珠嘟著嘴，“我才不是妹妹，你看她長的都還沒有我高！”
顧明珠這么一說，王妃和顏婳同一時間看向顧圓月。
兩人一對比，個頭其實差不多。
顧明珠看著和自己身高幾乎一樣的圓月，眼里很是不服氣道：“我是元啟九年春天生的，你呢？”
圓月想了想，無力搖頭，“我不知道？”
本來已經跟著溫府醫就要出王妃的院子了，可她又忽然改變主意，不想出去，便跑去求謹慎伺候的張嬤嬤。
張嬤嬤給她找了個閑差，剛好伺候宋光霽的一個婆子去拉肚子，張嬤嬤便安排顧老太換了衣服混在其中。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那種。
這會兒，顧老太站在人群中，將孩子們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心里忍不住的一陣絞痛，圓月來到顧家這么久，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圓月生日這個問題。
她三歲的年齡，也是根據身高和圓月當初的狀態來判定的。
一起生活了快半年，居然連孩子的出生日期都沒弄明白，這事兒真是疏忽了，等回去后，要好好跟老大媳婦說說。
顧明珠見圓月連自己哪一年出生的都不知道，嘲笑道：“你真笨，看你這樣跟我差不多也快四歲了，連自己是哪一年生的都不知道？”
顧明珠在圓月跟前，一連失利，這回終于找到了一些存在感。
繼續又問，“那你是幾月生的，這總該知道吧？”
圓月努力回想著，雖然她沒有過過生日，但是她也知道，生日兩個字代表著自己的出生日期。
可她真的不知道。
宋光霽見她面色為難，忙上前解圍道：“記得自己生日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圓月不是不記得，只是不想說。”
顧明珠見宋光霽又替圓月出頭，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羨慕，她氣憤道：“看她那呆呆傻傻的樣子，肯定不會記得自己生日，大笨蛋一個，虧你還替她說話！”
在此之前，圓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出生年月的問題。
宋光霽看向顧明珠的眼神，已經不單單是厭惡那么簡單。
他眼神冰冷看的顧明珠不由得心里犯怵。
顧明珠不敢再出言不遜，倒退幾步，走到顏婳跟前，模樣委屈又可憐。
顏婳本就是個心軟之人，加上最近幾年吃齋念佛，渾身上下更是平添了一抹慈悲之感。
見顧明珠這可憐模樣，頓時激發了她的慈母之心，柔聲道：“明珠這怎么了？”
顧明珠伏在顏婳的膝頭，“娘，圓月那大笨蛋，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連生日都不知道，你說她是不是比豬還蠢。”
這話若是一個成年人說出口的，人們會怪罪她刻薄冷血。
可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也就是個童言無忌。
王妃臉上原本還帶著三分笑意，聽到顧明珠對話，頓時臉色拉了下來。
她是知道圓月的身世的，正是知道，所以對這孩子也是格外的疼惜和喜愛。
顧明珠的不知深淺，和口無遮攔，都讓人有些反感，王妃儀態萬千開口訓斥，“明珠，不可無禮！”
顧明珠還有些不服，在她眼里，容王妃沒有收養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教訓自己。
“可是……”
王妃冷臉打斷，“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侯府千金，代表的是整個侯府，說話口無遮攔，丟的也是顧家的臉面！”
別看王妃平日里和顏悅色，可是訓起人來絲毫不帶含糊的。
冷臉坐著，雍容華貴讓人看著就心生畏懼，加上語氣既冰冷又有威嚴。
真的顧明珠下意識的想起了宋光霽，難怪宋光霽會有如此七魄
顧明珠第一次見識到來自王妃的威嚴，就算是口服心不服，她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王妃知道顏婳的性格，她不會對孩子疾言厲色，若是顧明珠跟圓月一樣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顏婳的性子教育孩子倒也沒什么。
可這顧明珠偏偏不是乖巧懂事的性格，善妒、是非。
所以，王妃才出言替自己的好姐妹顏婳撮一撮這孩子的銳氣。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若是收養圓月的不是顧氏平民，而是顧侯家就好了。
只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立刻被她壓了下去，如今所有的都成定局，顧家如此疼愛這個孩子，怕是金山銀山也換不來。
兩姐妹見顧明珠終于老實了，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圓月透過紗幔，也能感受到來自王妃的壓迫感，不過她心里沒有害怕，只有驚艷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