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敢這么做,歷史上會添多少對他的罵名。”
“古往今來的王侯將相,就沒一個不怕罵名的,這點我心中有數,你只需去辦便是了?!?/p>
聽見家主這么說,大管家也無可奈何,只能前去辦事。
作為衍圣宮內孔家接待,所有客人都是有一套規矩的。
而這套規矩,是從春秋戰國時代傳下來。
比如接待天子,就要用八匹馬;接待諸侯,就要用六匹馬;接待貴族,要用四匹馬。
至于接待草民嘛,一匹馬足矣,根本就談不上什么規格可言。
朱家。
在孔家這樣的千年世家眼里,就是草民!
而非貴族。
朱標就這樣看著,孔家府邸的大門之外,飄飄忽忽來了一匹馬。
馬上騎著的孔家子弟,也是一身白衣。
僅僅這身衣服,就違反了不知道多少明朝的法制。
因為按照老朱定下的制度,沒有秀才功名,是不允許身著如此體面的白衣的。
然后這孔家人,傲氣十足的遞給了前方錦衣衛一封信件,語氣不咸不淡的說道。
“既然是太子殿下,前來祭拜孔圣人,就請入內吧?!?/p>
然后就直接騎馬回去了。
沒有任何排場,沒有任何準備,這是正兒八經的接待草民之禮。
朱標都他媽給氣笑了,他自然知道這草民之禮的意思。
只是完全沒想到,孔家竟然敢真的跟自己來搞這一套。
這幫人是只讀圣賢書,不看新聞的嗎?
老子連龍虎山張家都屠了,屠不得你一個孔家!
“給我!”
朱標剛剛抬起手,就被身后的李勝狠狠攔了下來,語氣充滿急迫的說道,“殿下,你萬萬不要沖動啊,這可是孔家,圣人傳家,秦漢唐宋元,歷朝歷代,無論是漢人還是異族,都對孔家以禮相待,乃是我華夏讀書人的圖騰,要是您沖動了……”
“你想說什么?”
朱標含笑問到。
李勝說到這里,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回頭悻悻然的看著朱標。
朱標思索著,“你是不是想說史書上的罵名?”
“不,殿下?!?/p>
李勝切切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已經知道罵名對朱標來說沒有半點卵用,朱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史書是為何物一樣。
用歷史上歷朝歷代的暴君加在一起,都不足以形容朱標。
哪怕最殘暴的南北朝皇帝,也比朱標差著段位呢!
最后李勝沒辦法了,只好說,“殿下,是臣自己不想殺!”
“臣從小讀孔圣人書長大,相信天下還有許多跟臣一樣,讀孔夫子書長大的人?!?/p>
“若是就這樣將孔家給滅了,未免太傷天下讀書人的心,臣知道您是想摒棄掉儒家不好的那一部分,也是為天下百姓著想,可若是速度過快,反而會適得其反?!?/p>
“臣大膽進言!”
說完,李勝就直接跪到了地上一跪不起。
聽完這番話,朱標愣了愣,想抬手,給這貨一巴掌,最后還是沒放下去。
要是講道理,抱歉,朱標不聽道理。
可李勝講的是感情...
朱標笑著搖頭嘆息
“你小子,現在是學精明了呀,都知道揣摩我的心思了?!?/p>
“唉,長大了。”
朱標現在就有一種看著自己娃長大的感覺。
最后也順著李勝的心愿只是說了句,“既然孔家有這個名頭,那孤就給孔家一個機會!”
“你派人先去跟他說說,讓他們勿要負隅頑抗!”
“是,殿下!”
李勝臉色有幾分黯然,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因為他知曉,哪怕自己去說,也起不到太大作用,不過這也起碼做到了自己該做的事情,不會讓這千年的孔家亡的太過可笑。
說著就騎了一匹馬,只朝孔家城內而去。
來到孔家莊子之前,李勝抬頭一看,竟發現孔家連大門都沒打開,更別說什么灑掃迎接了,只是用一套吊籃將他從三丈高的城墻吊上去。
“唉,圣人后裔,何至于如此不識時務啊?”
李勝在心中哀嘆著,可卻也沒有辦法。
畢竟孔家人的性命自己是求來了,可以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自己能不能說通,還是兩碼事。
“來者何人?”
城頭上的孔家家丁,語氣不善的問道。
“我乃太子秘書監檢校,中書舍人,李勝!”
李勝報上了自己的官號。
“你是何年中的進士???”
那家丁卻又趾高氣揚的問了起來,仿佛是老師在考學生一樣。
一個小小的家丁就如此傲氣,孔家真是該亡了!
李勝心中罵了起來,可還是強壓著怒火,“我是洪武六年的三甲進士,這也是你該問的嗎?還不快快讓孔家長輩前來見我,晚了一步,你孔家上下人頭不保!”
這番話吼了出去,又看著外面那烏泱泱的朝廷大軍,這孔家家丁總算是知道害怕了。
迅速轉頭去通告了孔府。
孔家莊子實際上比曲阜城還要大許多,這騎半天的馬才能趕到孔府上。
到孔府上,見了衍圣公,將此事稟告完之后回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
李勝就這樣在城墻上等了足足一個時辰。
下方的朱標也等了不少時間,早就不耐煩了。
心中是想著李勝這小子還算忠心,就給他一個圓夢的機會。
沒想到去了這么久還不回來...
等李勝終于見到衍圣公,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后,這使李勝的所有耐心全部被磨光。
上前只是淡淡道了句,“衍圣公,你家好大的威風啊,我乃朝廷命官,你卻讓我在孔府外等了兩個時辰!”
孔承宗也并不如何畏懼,只是撫摸了下頜下的長須,平靜的回答道,“我敬你是個三甲榜上的進士,才讓你進得了孔府,可見你也是熟讀圣賢書的人,為何要助紂為虐?”
“我助紂為虐?”李勝氣笑了,轉身就想走,“好好好,你孔家就等著上下滅門吧,等太子大軍一殺進來,你孔府上下能有一個活口,便是我食了言!”
看著李晟轉身的背影,那孔成宗卻是半點畏懼,也沒有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老祖宗傳下來的儒學都沒了,還要孔府有何用?”
“你就讓那賊太子進來,殺光了我孔家上下,看看他后世留不留下萬世罵名!”
這句話倒是讓李勝驚異了。
回頭凝視的孔承宗。
莫非這老小子還真有不懼斧刃的氣概?
李勝忽然覺得心很累,自己所想的很多事都跟預想中全然不同,這番到來也像小丑一樣。
等他走到大門前,孔承宗才說道。
“你的主子敢殺進孔家來嗎?我晾他也不敢吧!”
“多半是指望我出去迎接,但別做這個夢了,我孔家寧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