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湯還是溫熱的,看樣子放了沒多久。
如果易景深是進來送醒酒湯的,他應該也才剛剛坐下。
沒有讓他等太久,裴晨星暗暗松了口氣。
她小口小口的喝著醒酒湯,胃里燒灼的痛感緩解了不少。
易景深從她醒來就放下了手機,看著她將醒酒湯喝完。
“為什么喝酒?”
裴晨星閃躲著目光,佯裝淡定:“想嘗一口,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就只是這樣?”
“當然?!彼龜D出笑容,語氣輕松,“不然還能是什么。”
易景深靜靜的看著她,將她每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都盡收眼底。
也看出了她是在有意遮掩真正醉酒的原因。
“昨晚……”
“昨晚謝謝你,不然我受傷的就不止是腳踝了。”
裴晨星倉皇打斷了易景深要說的話,顯然不想提起和昨晚有關的話題。
只問他有沒有因為被帶倒那一下受傷。
在聽到他說沒有后,低垂著眼眸點頭。
“易總沒受傷就好?!?/p>
屋內(nèi)的氣氛逐漸變得僵滯。
易景深看出她的回避和不自在,起身打破沉默。
“阿姨做好早餐了,走吧?!?/p>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抱裴晨星下樓。
裴晨星連忙退后拉開兩人的距離,指了下他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赫然放著一把他沒有看到的拐杖。
“昨晚燦燦找快遞送來的,我只是左腳受傷,不影響右腳正常走路的。”
說著她就起身去拿那把拐杖。
還給易景深展示了一下她用拐杖時的熟捻程度。
“我自己可以走的,易總先過去吧,我一會兒就到?!?/p>
易景深聽出她這話是在趕人,也知道她之所以讓朋友送來拐杖就是不想再和他有過于親密的接觸。
寧肯別扭的用拐杖走路。
她在排斥他。
連他想要解釋昨晚的事情她也匆匆打斷,顯然不愿聽。
冷漠疏離的樣子仿佛兩人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
她從不關心他和方婉若是什么關系。
不然也不會一次都沒有問起過。
想到這些,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扯唇輕嘲一聲‘是我自作多情了’就離開臥室。
兩分鐘后,院內(nèi)響起了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
裴晨星從窗外看出去,就看到易景深的車在出了院子后驟然加速。
像是以此發(fā)泄著怒意。
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可身側的手卻在不斷顫抖。
不管怎么壓制都沒辦法停下來。
像是在提醒她,她并沒有面上表現(xiàn)出的這么無所謂。
在房間平靜了幾分鐘后來到樓下餐廳。
阿姨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卻只擺了她一個人的餐具。
偌大的餐廳里,只時不時回蕩著瓷勺觸碰碗碟時的聲響。
一股無法言說的寂寥彌漫在整個餐廳。
讓她一下沒了胃口。
阿姨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見她都沒怎么動早餐不由擔憂的問是不是做的不合她胃口。
“不是,和您沒關系。”
為了讓阿姨寬心她解釋說自己喝了一大碗的醒酒湯,短時間內(nèi)吃不下去其他東西。
“是這樣啊。”阿姨松了口氣,臉上也有了笑意,“不是早餐不合胃口就好。”
收拾碗筷的時候阿姨不經(jīng)意的提了一嘴,說那醒酒湯還是易景深親自早起煮的。
已經(jīng)出了餐廳的裴晨星聽到這句話猛地頓住腳。
折返回來不敢相信的追問:“您說那醒酒湯是他煮的?”
“對啊,少爺沒和您說?”
見裴晨星驚訝的樣子,阿姨忽然意識到她多嘴了。
易景深不說一定有他不說的理由。
連忙改口說:“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p>
阿姨避開裴晨星,端著碗筷匆匆進了廚房。
還關上了廚房的門,顯然是在防備著裴晨星繼續(xù)追問什么。
透過玻璃門,她看著廚房沒有收起的煮鍋。
根本沒辦法把親自下廚煮醒酒湯這件事和易景深聯(lián)系到一起。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其實裴晨星心里有一個答案。
只是她不敢面對。
也不敢讓其他人知道。
畢竟這個聽起來很不切實際的念頭沒有任何根基。
說出來只會被人譏諷嘲笑,嘲笑她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可有時候越是克制自己去想,那個念頭就會愈發(fā)清晰。
甚至在心里生根發(fā)芽肆意生長。
她只能想辦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門鈴突然被摁響。
以為是易景深回來取東西的她下意識的想要回避。
但阿姨正在廚房忙著收拾碗筷,根本沒有聽到門鈴聲。
擔心易景深等的不耐煩,她還是拄著拐杖過去打開了門。
只是站在門口的人并不是易景深。
而是寧蕓。
“阿姨……媽,您來了?!?/p>
裴晨星還沒有完全適應和寧蕓之間的新關系。
習慣性的稱呼阿姨。
幸好寧蕓沒有在意,反而擔憂的看著她腫起來的腳踝和手里的拐杖。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兩天不見傷成了這個樣子?”
邊說邊扶著裴晨星去沙發(fā)上坐下。
還要叫私人醫(yī)生給她做檢查。
“不用了媽,只是不小心挫傷了,醫(yī)生說過幾天就能恢復好?!?/p>
“真的?”
裴晨星一臉真摯的點頭,這才說服寧蕓放棄了要找私人醫(yī)生給她的念頭。
“景深哪去了,你都傷成了這個樣子他也不說留下來照顧你。”
見寧蕓說著就要給易景深打電話,裴晨星連忙攔下。
說不想耽誤易景深工作,而且她都好的差不多了,哪里需要他特意留在家里陪著。
寧蕓一副看出了什么的樣子輕嘆了口氣。
“吵架了?”
裴晨星一愣,反應過來后第一時間解釋沒有吵架。
雖然早上和易景深說話時氣氛比較緊張,但遠遠算不上吵架。
可不管她怎么解釋,寧蕓只一副看透了的樣子拍拍她的手。
“媽都知道,不用解釋,都是景深的問題。”
寧蕓的話讓頭腦本就因為宿醉不太清醒的裴晨星更懵了。
她沒想到寧蕓會把所有問題都推在易景深身上。
無條件的選擇站在她這邊。
好的讓她覺得很不現(xiàn)實。
“媽,其實我……”
“你不用說,媽都知道了?!?/p>
“知道了?”
恰好阿姨這時候送來了兩杯茶,還和寧蕓對視了一眼。
裴晨星瞬間明了。
原來阿姨早就把她和易景深之間的事告訴了寧蕓,怪不得寧蕓說她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