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看著這一幕,眼神逐漸愣住。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總覺得這一幕是老天爺專門安排在她眼前,意圖告訴她某些事情,告訴她一些真相。
不是這個……
這個才是我的……
易渺慢慢的坐起來,眼神緊緊的盯著小男孩手里的奧特曼玩具,呼吸漸漸加快,手指微微蜷縮,抓緊大腿上的布料。
她的腦袋里快速的閃過某些念頭,念頭一閃而過,她始終沒有抓住這個念頭。
她清楚,這個念頭十分重要,必須想起來,必須知道。
易渺的眼神引起了不遠處男孩的注意,男孩似乎被她的眼神嚇到,立刻抱緊懷中的奧特曼玩具,往母親的懷里鉆。
見易渺的眼神依舊落在他身上,男孩緊張地拽著母親的手,拉著母親離開。
看著男孩和女人的背影,易渺的腦袋忽然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心跳幾乎停止,呼吸也暫停,血液倒流。
在丁光霽不解的呼喊聲中,易渺轉回頭,手掌顫抖的向上張開,她的眼瞳發顫,死死的盯著自己毫無血色的手掌。
是了。
是了……
她想起來池月月能在聞慧云的手術哪個部分做手腳。
是那顆要移植到聞慧云身上的腎臟。
那顆腎臟……
還有那天晚上,池月月送過來的那兩張代表著數據結論的資料。
還有那時候,池月月臉上莫名其妙的微笑和意味不明的眼神。
易渺猛地站起來,呼吸急促地看著手術室門口還有手術室門口上方亮著燈的“手術中”。
即使易渺看過很多次數據資料,但腦袋里還是懷疑起那份資料的真實性。
池月月送過來的那兩張資料真的沒有問題嗎?
依照池月月的性子,真的會老老實實地送資料嗎?
易渺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兩只手掌撐在手術室的門口上,整個身體就像浸在冷水中,寒得徹骨,渾身發顫,手指尖都涼得可怕。
她真的不敢想,不敢想如果池月月真的在腎臟移植資料上做手腳的后果。
易渺真的不敢想。
如果真的出了錯、被人做了手腳,那聞慧云真的會死在手術床上。
身后,丁光霽猶豫不定的聲音響起:“姐,你怎么了?”
易渺猛地睜大眼睛,雙手握拳。
她不信,她絕對不信真的會有人做這樣的事情。
易渺猛的轉身,從丁光霽的身側掠過,大步離開。
丁光霽猛地抓住易渺的手腕:“姐,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易渺的腦袋全是關于腎臟移植的問題,根本就沒有將丁光霽的聲音聽進耳朵里。
她猛地甩開丁光霽的手,聲音冷得可怕,夾雜著些許顫抖:“松手。”
易渺沒看丁光霽,大步離開。
她跑回到病房里,從床頭柜里拿出那一沓資料,抓著資料,沖出病房。
易渺臉色怪異地冷靜,抓著資料,呼吸急促地沖過人群,跑到腎內科科室前,撥開等在科室外的人群,不顧勸阻和辱罵,沖進去,跑到已經在就診的醫患面前,強行塞進去。
醫生抬起臉看她,皺緊眉頭,聲音嚴肅:“干什么的,出去等著,沒看見有人在這里看診嗎?”
易渺遮擋住的病患是個中年男人,黑著臉拉扯著她的衣角和手臂:“喂,你干什么,我還在這里,不要插隊!”
中年男人人高馬大,拉著易渺的力度也很大,拉得易渺的身體不穩。
但是易渺無暇顧及,將資料拍在醫生的桌子上。
她的眼睛出奇的冷靜,黑白分明的眼瞳竟是不可回頭的執拗,面色冷靜的可怕,聲線有著不受控制的發顫:“醫生,你能幫我看看這些數據的結論是對的嗎?”
此時科室外已經響起了不滿的聲音。
“這姑娘怎么插隊啊?沒看見還有一大堆人排著呢嗎?真沒素質。”
醫生下意識地皺眉,覺得煩躁。
怎么總有這種不講理、也不排隊的人,怎么說都不聽。
易渺的耳朵根本就沒有將課室外那群人的聲音聽進耳朵里,她將那幾張資料壓平推到醫生面前,堅持地說:“醫生,你看看吧,你快看看。”
被易渺擋住的中年男人見她一直頑固地站在身前,脾氣上來了,瞬間站起來,人高馬大的身影罩住易渺的身體,強硬的手掌抓著易渺的手腕。
“你一個小姑娘能要點臉不?沒看見有人在嗎?”
易渺快被急瘋了,揚手就想甩開中年男人的手:“別碰我!別碰我!”
中年男人的脾氣徹底壓制不住,沉著臉:“你這人怎么這樣?”
混亂間,醫生注意到易渺的臉。
這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幾乎每天都可以在醫院里看見。
醫生仔細辨認著,忽然在記憶里捕捉到眼前女人的信息:“你不是那個……易渺?”
腎內科的VIP病房。
易渺深呼吸著,“是我醫生,你看看吧,快看看吧。”
醫生知道易渺有一個腎衰竭的母親在醫院治療,很幸運的,她的母親聞慧云找到了匹配的腎臟,目前這個時間已經在手術室里接受腎臟移植的手術。
按理說一切都很順利,家屬一般也不會從手術室門口離開,而是等在手術室門外。
這幾天易渺更是直接住在醫院里,方便照顧自己的母親,這些天醫生也時常出現在住院部里,自然見過易渺許多次。
所以醫生對易渺的臉有些印象,醫生看著她的眼睛,卻總覺得這人已經快要瘋魔,隨便一棵稻草就能輕易摧毀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靜。
醫生道:“易渺是吧?你怎么在這?聞慧云病患不是已經在做手術了嗎?”
易渺隱隱有些崩潰,幾乎要跪下來,“醫生,求你看看,看看這些資料。”
幾天的相處,醫生知道易渺是個有禮貌的女孩,不會無緣無故就做出這樣的事情。
很快的,醫生知道出事了。
醫生揚手讓易渺身后的中年男人坐下,“你先等等,我很快就好,這里的情況比較緊急,希望你能理解。”
中年男人聽醫生這樣說,猶豫不定的坐下來,仍是警惕地看著易渺,沒有放松。
醫生拿過易渺手中的資料,握在手中,戴上眼鏡仔仔細細地看著。
醫生翻看著幾張資料,草草看過:“這是腎臟匹配的數據?”
易渺立刻點頭:“是,醫生,我懷疑有問題,你能快點幫我看看嗎?”
醫生抬手,吃驚地看著她:“這是聞慧云的?”
易渺點頭,臉色蒼白,沒有血色:“是,醫生,我懷疑移植腎臟出了問題。”
醫生眉頭一皺,面色瞬間沉下來。
這可是一件大事。
如果真出了問題,那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整個醫院都有責任。
易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醫生的臉色,語氣緊張:“怎么樣,醫生,這些結論有問題嗎?”
醫生皺眉:“這些數據有點多,我要仔細看看。”
過了幾分鐘,易渺的心漸漸冷卻,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世界里只剩下醫生的臉色。
她緊緊盯著,只盼著醫生能說出“沒有問題”這幾個字,害怕在醫生的臉上看到嚴肅深沉的情緒。
忽然地,醫生的眉頭皺得很緊,瞬間站起來,拽著易渺的手腕,語氣嚴肅:“你跟我保證,這個是聞慧云和移植腎臟的匹配數據。”
易渺的心里瞬間就揪緊,潛意識里知道醫生接下來要說些什么,但是她不敢相信:“是,絕對是。”
醫生的手落在桌面上,手掌在桌子上重重地拍打著,語氣焦急而嚴肅:“壞了。”huail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