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共林明白甘秀梅的意思，點頭，道：“我的辦公室主任就在門口，就是因為擔心影響我們說話，他一直在外面沒有進來。”

    “那就讓他們回去吧。或者讓他們自己再開一桌，他們進來我們不方便說話。”甘秀梅不解地看著歐共林，心想真**的代溝啊，三十多歲跟五十歲代溝巨大，這樣的事情都要說得很明白。

    “好的。”歐共林說著撥通了辦公室主任的電話，交代了一番，放下電話，轉頭對甘秀梅，道：“甘副秘書長，要不要把金玉才一塊叫過來？”

    甘秀梅搖頭，道：“不用叫他，到時候會有機會把他叫上的。歐副書記，在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之前，你先不要跟他說什么，除了讓他給吳一楠送禮。”

    “事情弄清楚？”歐共林不解地看著甘秀梅，道：“這是什么意思啊？”

    “那張字條值得懷疑！”甘秀梅壓低聲音說道：“我需要時間暗中核實，是不是柯副市長寫的。一會兒施小強過來，還是讓他在余市長那里講好話，爭取把那葡萄產業基地過了。過了就沒什么事啊，如果不過，你看著吧，有一撥人受處分是肯定的！”

    “啊！”歐共林心往下一沉，他知道，受處分的話，他是首當其沖！

    甘秀梅瞥了一眼傻愣著的歐共林，道：“現在不是還有挽回的余地嗎？咱們對余市長和吳一楠同時發起進攻，只要通了吳一楠那關，余市長那關好說，施小強有本事搞惦。”

    此時的歐共林頭上的汗珠大顆顆地冒出來，他知道，甘秀梅講的話句句是真，如果這個項目通不過，別說扶正，或許他連這個副書記都當不成！

    所以，搞惦吳一楠是首要的事情！

    “甘副秘書長，我還是建議把金玉才一塊叫來吧。”歐共林一副認真地樣子看著甘秀梅，道：“他來了之后，你可以教教他，怎么把錢送到吳一楠的辦公室，怎么讓吳一楠沒法拒絕。”

    “歐副書記，你真上昏了頭了！”甘秀梅忍不住把聲音提高了幾個音寶貝，盯著歐共林，道：“我這樣暗中幫你，你覺得還不夠，還要一塊把我扯上？”

    歐共林趕緊說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比較有經驗，讓你教教他！”

    甘秀梅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到歐共林的身邊，道：“歐副書記，你以為那些商人都是傻子啊？你錯了！他們都是人精那！我們這幫當官的玩不過他們，你對你那個什么金總得多個心眼！”

    “他能把我怎么樣？”歐共林不屑地說道：“地皮我不批給他，他什么都不是。”

    “可是，沒有這可能，你不批給他！”甘秀梅走回自己的位置，轉身看著歐共林，道：“你現在不是為人家這個事跳上跳下嗎？”

    歐共林這才驚醒過來，對啊，自己莫名就成了金玉才的棋子了，怎么就為了他走到這步呢？

    看著甘秀梅看著自己，歐共林也不好發作，笑了笑，道：“你看看，菜都涼了，怎么施小強還沒來呢？”

    “我到了，到了！”歐共林的話音剛落下，施小強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呵呵，說曹操曹操就到。”甘秀梅打趣著，向服務員揮了一下手，道：“今天中午不喝酒，給我們泡一壺龍井茶。”

    “呵呵，甘副秘書長啊，龍井茶泡飯，這么多年的習慣都沒改啊。”歐共林呵呵笑道。

    “這可是個好習慣。”已經走進門來的施小強坐到了甘秀梅的旁邊，看著甘秀梅，道：“喲，我以為是誰呢，是甘副秘書長啊。”

    “怎么了？”甘秀梅不屑地瞟了一眼施小強，道：“我這個副秘書長不能坐在這啊？”

    “哎，你看看。”施小強突然想到余曉蘭三再交代自己一定要低調，低調做人，低調做事，便笑呵呵道：“我給您倒杯茶吧。”

    “茶還沒上來呢。”歐共林趕緊說道：“咱們先喝湯啊。”

    “就咱們仨了？”施小強質疑地看著歐共林，道：“呵呵，太給我面子了，謝謝歐副書記。”

    施小強說著，毫不客氣地喝起湯來。

    甘秀梅給歐共林使了個眼色，便也低頭喝湯去。

    “哦，小施……哦，施領導啊。”歐共林琢磨著怎么稱呼施小強合適，想了想，覺得叫施小強領導會更合適些。

    歐共林話一出口，甘秀梅“撲赤”一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這樣叫我很可笑嗎？”施小 ”施小強抬頭看著甘秀梅，一臉地不悅。

    “沒有沒有！”甘秀梅趕緊說道：“你叫施領導最合適不過了，往后咱們就叫你施領導好了。”

    施小強懶散得理甘秀梅，瞥了甘秀梅一眼，低頭喝湯吃菜。

    “哦，施領導，你看呵。”歐共林喝了一口湯，道：“這事呢比較急，你看看能不能在余市長那邊幫我們一把？”

    “什么事啊？”雖然施小強知道，歐共林說的是產業基地的事，但還是裝著不知的樣子，隨口問道。

    “就是我們那葡萄產業基地的事啊。”歐共林給施小強加了點湯水，道：“你幫我們在余市長那里說說好話，盡快地把這個項目給過了吧。到時候我們會加倍的感謝你！”

    “還是這個事啊！”施小強放下勺子，抬頭看著歐共林，道：“這個事我已經跟余市長說了好幾次了，余市長說她這關沒有問題，問題有二個，一是吳一楠這一關，二是姚書記那關！”

    甘秀梅聽著，心里一震：他奶奶的，怎么扯到姚書記那里去了？真要扯進去，這個項目也過自己的手審核，真查起來，自己多多少少都要承擔一定的責任，自己可是剛調上來不久，就……

    “施領導啊。”歐共林說道：“這樣的項目，姚書記從來不過問，全市產業基地那么多，姚書記不會都過問吧？再就是余市長的官大還是吳一楠那個秘書長的官大？難道他說話比余市長還要響亮？”

    “話不能這么說！”施小強夾了一夾菜放進嘴里，邊吃邊說道：“如果余市長是華西市的最高長官的話，那這事就好辦了！”

    施小強的話讓歐共林更是絕望，這明擺著余曉蘭不僅管不了這個事，姚林也有可能滲和進來的意思，如果真那樣的話，他歐共林死定了！

    除了歐共林外，甘秀梅也更是心慌，這個事跟他脫不了干系……現在唯一可以挽救的就是把吳一楠吃透，讓吳一楠跟著進去，吳一楠這關一過，其他的都好說話了。

    于是，一直不聲響的甘秀梅終于開口道：“我早都聽說咱們的施領導能力大得很呢，也很夠哥們，辦這么一件小事，對于咱們施領導來說，那不是小意思嗎？”

    施小強的臉上不由得放出異彩來，他最愛聽的就是這樣的話，似乎余曉蘭的權力就是他的權力，做為一個男人，間接的擁有這么大的權力，也是件極其快活的事情，至少施小強是這么認為的。

    “哎，甘副秘書長，你打住！打住！”盡管心里愉悅，施小強還是揮手叫住了甘秀梅，道：“這個事我已經再三跟你們說了，吳一楠那關過不了，你們什么都不用想！”

    “我去！”甘秀梅大嗓爆了出來，手猛地往上一揮，道：“好象吳一楠是至高領導一樣，你們都這么怕他，他能不更得意嗎？你們就沒有想過，他也有軟肋的，有軟肋就可以擊破，所以，你們怕什么？”

    “你想怎么擊破？”施小強放下筷子，道：“你說說來聽，聽說你原來跟吳一楠在一起同事過，應該更了解他，或許你能把他斗下去呢。”

    “你剛來就聽說了？”甘秀梅驚訝地看著施小強，道：“真是好事不傳，壞事傳千里啊。”

    “什么壞事！”施小強揮了一下手，道：“在我看來，那可是好事！哎，服務員，給我來碗飯。”

    “哎，來了！”一個長相清秀的女服務員應著，走了過來。

    背對著服務員的甘秀梅一愣，轉過頭來看著服務員，道：“你一直站在房間里？”

    服務員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去！”甘秀梅怒掃了歐共林一眼，道：“你馬上出去，我們不叫你，你不要進來，包括所有的服務員！”

    “哦……”已經把飯端到施小強桌上的服務員，應了聲，急忙退了出去。

    看著服務員退出去的背影，甘秀梅點著歐共林說道：“歐副書記，你真想升官的話，你的各方面一定要跟上啊，官場最忌諱的是人多嘴雜，秘密泄露！可是，你看看，剛才我們說的那些話，涉及到這個市的最高領導，你怎么就沒有意識清場呢？”

    歐共林傻愣著，一言不發。

    這段時間，歐共林被這個葡萄產業基地折騰得半死不活，本想通過這個項目，爭取得到副市長柯偉海的一票，順利轉為青柳區區委書記，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到了這個地步，他幾乎是辦法已盡，只好聽從甘秀梅的折騰。

    “甘副秘書長這話說得不錯！”施小強瞟了一眼低頭吃飯的歐共林，道：“如果是余市長的話，早大發雷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