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麗霞輕輕地點了點頭，道：“鄭組長，你用詞不當啊，你應該說是客觀判斷出來的，不是主觀。所以，為了盡快拿到批文，我們商量，再給吳一楠一百萬，總共就是一百三十萬，這對于他每個月拿四、五千元的工資來說，應該是一筆巨款了。”

    “所以，你就親自上門給吳一楠送了去。”鄭重希眼瞅著柳麗霞，道：“而且還強行讓他收下！”

    “哎，鄭組長，話不能這么說。”柳麗霞的纖手向鄭重希揮了一下，道：“一般受賄的人都象吳一楠那樣，裝著清高，右手推說著不要，左手就把錢或卡接過來了。”

    于是，柳麗霞開始發揮其口才的能力，身體語言和嘴巴同時動作，把她第二次到吳一楠辦公室送卡的事，一一道了出來。

    “柳副總，我看了你們提供的視頻。”鄭重希笑道：“第一次你跟金玉才到吳一楠辦公室的時候，你是成功在吳一楠的辦公室泡茶了！”

    “對呀，沒錯！”柳麗霞爽快地答道：“泡茶是我的技藝，能在吳秘書長的辦公室一展其技藝，讓他們喝到我泡的茶，我很高興啊。”

    “應該說你跟金玉才都特別震奮。”鄭重希說著，眼睛不離地盯著柳麗霞手上戴著的戒指，道：“只可惜，你第二次去，吳一楠不讓你再泡茶，而是迫不穩待地讓你走。”

    “呵呵，這是可以理解的。”柳麗霞媚眼大開，道：“畢竟一百三十萬不是小數，我走得越快他越安全。”

    鄭重冷笑了一聲，道：“那你是認定吳一楠受賄一百三十萬了？”

    柳麗霞一時不明白鄭重希的意思，傻看著，回不過神來。

    “柳副總，你剛才給我們詳細地講述了吳一楠‘受賄’的過程。”鄭重希滿意地點著頭，道：“可是，我們也了解到了你們行賄的過程。”

    “呵呵！”柳麗霞已經回過神來，聽鄭重希這么一說，不禁呵呵笑起來，道：“什么行賄，這些我了解得并不比你差！對，你說得對，我們這是行賄，一點兒沒錯，但是，這樣的行賄，你說你要我們負什么擔什么法律責任？我們沒有謀到半點利益，更沒有造成國家的一點兒損失！”

    鄭重希不禁愕然，他沒想到，柳麗霞還真把行賄的法律責任研究得那么透切。

    “好吧，柳副總，這些留著往后討論。”鄭重希揮手打斷柳麗霞，道：“行賄者該擔什么法律責任，不是我說了算，由法律說了算。你們現在不是舉報受賄者嗎？那咱們就受賄者來說事，你看行吧？”

    “好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為吳一楠的受賄開脫！”柳麗霞的媚眼不禁地往腦門兩邊飛了飛。

    “好，那我們請柳副總再看看你們提供和吳一楠提供的倆份視頻。”鄭重希說著，示意專案組成員把電腦大屏幕轉到柳麗霞的方向。

    “呵呵——”柳麗霞笑起來，道：“我知道，我們第一次到吳一楠辦公室的時候，吳一楠也錄了視頻。好呀，我看看他錄的水平怎么樣。”

    不一會兒，電腦屏幕上出現金玉才和柳麗霞到吳一楠辦公室的一畫面……

    “柳副總，這是你們提供的。”鄭重希笑看柳麗霞。

    “沒錯，這個視頻是我們錄的。”柳麗霞媚眼往上一挑，沖著鄭重希答道。

    不一會兒，視頻放完。

    專案員再點開另一個。

    “現在放的這個，是吳一楠辦公室的視頻頭錄下來的，你仔細看啊。”鄭重笑著提醒道。

    柳麗霞盯著屏幕，點了點頭。

    不一會，屏幕上出現了金玉才和柳麗霞走進吳一楠辦公室的畫面，跟金玉才他們提供的視頻基本一樣，只是拍攝的角度不同……

    當畫面中出現柳麗霞泡茶，并端茶給吳一楠之時，柳麗霞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鄭重希眼睛不離柳麗霞，全看在了眼里。

    視頻播完，不等柳麗霞說話，鄭重希開口道：“柳副總，你覺得哪個地方跟你們拍的不一樣？”

    “都一樣啊！”柳麗霞干笑了二聲，道：“過程都一平，只是拍攝的角度不同而已。”

    鄭重希哈哈笑起來，道：“所以我說，柳副總啊，心里有鬼，所以才這么說一樣。”

    “我心里有什么鬼？”柳麗霞聲音低了下來，明顯的底氣不足，道：“我看的是一樣的，如果有什么不一樣，那就是我的眼光有 眼光有問題！”

    “過程缺失，那是眼光有問題嗎？”鄭重希臉上再無笑意，一臉嚴肅地看著柳麗霞。

    “過程缺失？”柳麗霞裝著一臉的不解，看著鄭重希，道：“鄭組長，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柳副總，你就別裝了！”專案組成員眼睛犀利地看著柳麗霞，道：“你們提供的那段視頻，為什么把你泡茶、端茶給吳一楠喝的那節刪掉？你看看，就是這節！”

    專案組成員說著，把視頻往后倒，一直倒到柳麗霞泡好茶，倒茶到每個杯子的片段……”

    “好，停住！”鄭重希大聲道：“柳副總，看到了吧，這段呢，是你們提供的視頻中所沒有的。我就是覺得奇怪，為什么你們不錄你泡好茶、端茶給吳一楠喝的片段？是刻意沒有錄，還是錄了剪掉了？”

    柳麗霞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但還是強硬地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全程我們都錄了，但是就是到了這段就沒了影像，我們問了一些專家，錄制的過程中出現那樣的問題是常有的事。”

    “好，就算你視頻出現了問題。”鄭重希手一揮，站了起來，把電腦屏幕往柳麗霞這邊移，使屏幕完在正對著柳麗霞后，鄭重段拿過鼠標，慢慢地點擊著柳麗霞泡茶、倒茶和端茶的過程。

    “柳副總，你看清了啊！”鄭重希的話音落下，畫面慢慢出現柳麗霞給吳一楠端茶時，柳麗霞戴著戒指的手指在杯子的上邊晃了晃，白色的粉末飄了下來……

    畫面就在這里停住了。

    柳麗霞裝著不解地看著鄭重希，道：“我看清了，怎么了？我這是給他們端茶啊，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洪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柳麗霞，道：“你沒看到這白色的粉末嗎？”

    柳麗霞一陣驚愕，回頭看著洪峰，剛想說什么，洪峰一把把柳麗霞的手抓住，順手就把她手指上的戒指退了下來。

    “你干什么？”柳麗霞叫了起來，道：“小心我告你們，你們這是什么行為？”

    洪峰冷冷一笑，道：“我倒是要問你，你把這些白色的粉末倒進杯子里，然后讓吳一楠喝下，你這是什么行為？”

    洪峰說完，已經打開戒指的一個暗扭，一個小洞洞顯現了出來，里邊還裝有白色粉末的東西。

    鄭重希從洪峰的手上接過了戒指，仔細地看了看，遞給旁邊的專案組成員，道：“馬上拿去化驗！”

    此時的柳麗霞臉色暗了下來，低著頭不吭聲。

    “呵呵，柳副總，你跟金玉才太聰明了！”洪峰看著電腦上的畫面，道：“我們把這個視頻看了無數次，都沒有發現問題。可是呢，吳一楠接過你們送的那張卡神情，跟你們剛走進他的辦公室的時候的神情判若兩人，可是我們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你們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鄭重希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如果你們不把那段端茶的剪掉，也許沒有人發現，你們這么微妙的做法。”

    “對，沒錯！”柳麗霞突然抬起頭來，雖然那媚眼已經暗淡下去，但一眨一眨的，還是充滿了媚性，道：“放了又怎么樣，沒造成他傷殘、他死亡，我怕什么？”

    “別以為沒有造成受害人傷殘和死亡就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洪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道：“我知道，你對什么避開行賄罪有一定的研究，但是我告訴你，如果對個人行賄數額一萬元以上，造成被害人名譽受損的，可以定罪。你自己看看，吳一楠已經被停職，你說他的名譽受不受損？在定罪的前提下，對一般行賄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因行賄謀取不正當利益，情節嚴重的，或者使國家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這二條，都可以套住你，你想想吧。”

    聽洪峰說到判刑，柳麗霞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冒了出來，道：“你們想怎么樣？你們不找金玉才算賬，你們找我？我就是他的替罪羊！”

    柳麗霞的話音落下，洪峰和鄭重希對視了一下，臉上顯出不易覺察的笑意，鄭重希道：“柳副總，你貌美如花，如果進監獄就太不值、太可惜了，你在公司里只是一個副總，讓你來擔這樣的法律責任，你自己想想，值嗎？”

    柳麗霞咬著牙，低著頭不吭聲。

    “還有，我還可以告訴你。”洪峰看著柳麗霞一字一頓地說道：“行賄人在被追訴前主動交待賄賂行為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這是對行賄人自首的特別規定，是對自首制度的重要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