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吳一楠立即反問。

    丁海波咽了把口水，道：“咱們分房沒有李文梅的份！按理來說，啟動購買地皮的程序她還在咱們局，按前面的老規矩，分房應該是有她份的！”

    “李文梅報名要房了沒有？”吳一楠問道。

    “報了。”丁海波回答道：“小區建設分套房和別墅，她報的是別墅。”

    吳一楠愣了愣，道：“誰把她的名額拿下了？”

    “管基建的老主任。”丁海波回答道：“我問過他，他沒想那么多，認為人已經調走了就不應該再給。”

    吳一楠思忖片刻，道：“分房名單要經過檔組討論，即便老主任拿下了，還沒經過咱們檔組討論，怎么能對外公布呢？”

    “唉，都是老同志了，同事問了，他就把名單拿出來了。”丁海波無奈地說道：“我也批評了他，他很后悔。”

    “這樣吧，下午咱們開會討論一下分房問題。”吳一楠揮手說道。

    “不過，如果把李文梅加上去，寧玉琴也肯定少不了！”丁海波提醒。

    提到寧玉琴，吳一楠終于明白，孫定其得到消息的渠道，應該是從她那里得到的，便說道：“給她吧！不只是她，只要住宅區用地計劃啟動時還在咱們局的都給！”

    ……

    不出吳一楠的所料，李文梅在工商局拿到一套別墅的指標后，工商局住宅區施工許可證不久便辦了下來。

    為此，吳一楠跟孫定其所結下的梁子有所緩解，可讓吳一楠沒想到的是，他的這一行為，卻給孫定其的對手華喬山落下了把柄，成為華喬山跟孫定其明爭暗斗的籌碼，這是后話。

    而孫定其也不傻，雖然原來也知道吳一楠是從市里一把手的貼身秘書被降級而來，但一直堅信市里一把手不是吳一楠的后臺，否則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孫定其自坐上一把手位置后，從各種渠道無意得知吳一楠的來頭不小，后臺也很厲害，之所以被降兩級，純粹就是太年輕，經驗不足，被人鉆了漏洞。

    所以，孫定其在轉變對吳一楠看法之時，故意留了一手，看他如何去辦這件事。沒想到吳一楠毫不含糊，把一棟別墅給他拿了過來。

    工商局這塊住宅區用地處在寧山縣開發區的中心，地段屬黃金地段，縣里的領導都盯著，二把手華喬山也不例外。

    在一次飯局上，華喬山半開玩笑地對吳一楠說道：“吳局，你們的干部住宅區可是黃金地段，又是套房，又是別墅的，怎么樣，不考慮考慮我們啊？”

    吳一楠一怔，呵呵一笑，道：“領導啊，那還得感謝咱們縣里領導的厚愛，給我們批了那么好的一塊地，干部職工忘不了咱們縣領導啊！”

    吳一楠的答非所問，讓華喬山心里不悅，但在這么一個場合也不好發作，也只好打著呵呵而過。

    飯局之后，吳一楠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他知道，華喬山看上的是住宅區的別墅，這次飯局上，他是在試自己，接下來，他還會變著法子提這個事。

    思來想去， 來想去，吳一楠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既不得罪華喬山，又讓他接受不能給他別墅的事實。

    于是，吳一楠把丁海波找來，把華喬山想要別墅的事道了出來，讓丁海波想想辦法。

    丁海波腦子一轉，低聲說道：“吳局，這樣吧，有些干部職工一直在賣指標，咱們就出這個指標錢，把指標買下，然后送給華喬山。”

    “不，不，這萬萬使不得，到時候咱們吃不完兜著走！”吳一楠趕緊擺手。

    原來程葉在華西市內也這么弄過，結果被人告得一塌糊涂，好在程葉自己沒有把柄，費了很大的周折才把事情搞惦。

    吳一楠不會再走程葉的路，寧愿得罪華喬山，也不會做這個讓人抓把柄的事！

    丁海波搖了搖頭，道：“如果這個辦法不行的話，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把實際情況跟他說了。”

    吳一楠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做基層的領導真的不好做啊，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稍為不注意，就會得罪人。”

    “吳局，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丁海波腦子閃了一下，道：“這樣吧，你不是打算不要嗎？把你的名額給他就是了，還做了一個人情。”

    “這個辦法我想過，但一旦開了這個口，咱們就收不住了！”吳一楠皺著眉頭說道：“你想想，二把手拿了這么一棟別墅的指標，三把手四把手呢？他們也可以讓我們這么給他們想辦法，這樣下去，事情越來越大，到時候還不是我們兜著走？我看還是算了，這個事我親自跟喬領導解釋，不得罪也得罪了！”

    于是，吳一楠專門為華喬山設了個晚宴，把華喬山請了過來。

    酒過三巡，吳一楠借著酒意，道：“華領導，關于咱們小區別墅的事，我想了很多辦法都行不通，所以……”

    華喬山似乎有所準備，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是，這么小的一個事你都解決不了？你可是堂堂的工商局長，還是市里空降來的！”

    吳一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華領導，不怕您笑話，這樣的問題對于我來說確實棘手！你知道的，現在有多少人盯著工商局的這個住宅區。我呢，還在處分期內，也不敢輕舉妄動！”

    華喬山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凈，慢條斯理地說道：“可是，我聽說孫領導在你們那里可是拿了一棟別墅的，給一把手你就不怕，給二把手你就擔心了？”

    “哎，領導，領導，你誤會了，誤會了！”吳一楠趕緊給華喬山添酒，道：“那不是孫領導的，是他老婆李文梅的，按工商局歷年來的做法，住宅區計劃啟動之時還在工商局上班的都有資格報名要房，所以，那棟別墅跟孫領導無關！”

    聽罷，華喬山臉色慢慢好轉起來。

    對于華喬山來說，能不能拿到別墅不重要，重要的是工商局這個局長，如果只給一把手一棟別墅的指標，卻對他這個二把手拒之門外，那就是看不起他這個二把手！

    華喬山怎么可能接受這樣的不屑？

    現在吳一楠這么一說，想想也合情理，華喬山心里的結頓時解開，端起酒杯，道：“好，既然這樣，我也不為難吳局長，不過，我有個事，還得請吳局長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