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聲音微微沙啞,夾雜了些笑意,莫名讓人聽著心癢癢的。
不想拖累師尊,魏芷殊強忍恐懼,溫順回答:“回老祖,弟子仰慕老祖已久,善作主張前來,老祖恕罪。”
“你說謊。”老祖一眼戳破她的謊言:“我要的不是你。”
魏芷殊一愣。
老祖篤定:“青蓮最受寵的徒弟不是你。”
魏芷殊面色煞白,還有什么不明白。
老祖點名要了葉霜,而師尊明知老祖為人,不忍送葉霜前來送死,所以才會送自己極品靈藥助她晉級,讓自己代替葉霜送到老祖面前。
師尊……這是要拿她的命換葉霜的命。
老祖看著站在面前的少女面頰血色褪得一干二凈,一雙眼眸黑白分明此刻瞳孔微微放大,無半分神采。
他松開了魏芷殊的下巴。
本以為自己會落得個和其他弟子一樣炸成血霧的下場,豈料這位老祖卻起身,將手壓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祖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湊到她的耳邊:“回去告訴青蓮那老東西,把他最寵愛的小徒弟送到我面前,他不肯,便讓他自己親自來見我,再拿什么小玩意糊弄我,整個宗門的所有人都要為他的愚蠢買單。”
魏芷殊渾渾噩噩回到御陵峰。
師尊要送她去死的絕望以及直面喜怒無常老祖的恐懼充斥在她的內心。
那時,她茫然無助不知該找誰,徐一清出現了。
她視徐一清如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了他,倒豆子般同他說了很多話。
可徐一清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呵斥她不懂事,自作主張,為師尊以及宗門帶來了麻煩。
為保證日后她再闖出大禍連累大家,徐一清親手斷了她的雙腿,將她囚禁到了山洞中。
至此,魏芷殊并未曾再聽聞過老祖的任何消息。
思緒回籠,魏芷殊吐出一口氣來。
真是魔怔了。
那位老祖的模樣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中,可細細想來,這二人并不相同。
淮清是慵懶的,散漫的,即使什么都不做,便能讓人感覺到可靠。
可那位少年老祖渾身散發的陰戾氣息卻讓人從骨子里發出驚顫。
這二人哪里一樣了?
揮出靈力撕裂結界,見淮清一動不動,魏芷殊出聲催促。
淮清這才慢吞吞的走向了她。
當二人從結界中走出時。
正在與魔衛兵廝殺的楚昭感覺到異樣,扭頭一看,眼睛一亮,大喊道:“小師叔和大師姐出來了!”
醒來不久加入戰斗的徐一清看到魏芷殊完好無損的出來,重重送了一口氣。
在眾多魔衛兵的阻擋下,殺出一條血路來到魏芷殊面前,抓著她的手腕,激活一張傳送符。
“你干什么!”
往日尚能對他忍受一二,可如今魔氣未除的魏芷殊只覺得他的觸碰令人惡心。
眉頭皺起,魏芷殊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讓徐一清怔在原地。
他抿著唇,不容置疑的說:“此地危險,我先將你送回宗門,你不能留在這里。”
瞧著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魏芷殊冷嗤一聲:“裝模作樣。”
“不要任性,聽話,我這是為你好。”
他的修為高于魏芷殊,竟是不顧魏芷殊的掙扎將她強行鎮壓,企圖催動陣法將她送走。
魏芷殊的怒氣并沒有讓他改變主意,反而讓他愈發下了某種決定。
陣法被發動的瞬間,徐一清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
咔嚓一聲。
徐一清的手腕被捏得脫臼,劇痛之下他散了靈氣,傳送符的靈光黯淡下來。
耳畔傳來淮清散漫聲音:“說了讓你住手,沒聽到嗎?”
徐一清怒道:“小殊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
觸及淮清雙眸,徐一清驚愕。
那是一雙只有魔族特有的,醒目的,刺眼的赤瞳。
“你是魔族!”
逍遙峰的小師叔。
是魔族。
徐一清的腦中一片空白。
徐一清怔愣之間,淮清將一縷魔氣傳入傳送符,傳送符瞬間燃起了火焰。
“沒事吧?”淮清問。
魏芷殊搖頭。
望著淮清,徐一清只覺得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難怪淮清會跟隨他們一同下山,積極的要尋找失蹤的弟子,難怪他對魔域這般熟悉,難怪他們會陷入困境。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他在離間每個人的關系。
他潛入宗門接近他們有何目的?
他一時沒能想明白,卻知道淮清不懷好意,見魏芷殊對他充滿信任,怒從心起:“小殊,他根本不是逍遙峰的小師叔,他是魔修,他不安好心,你還跟他站在一起做什么,還不過來!”
淮清周身圍繞著魔氣,一雙赤紅雙眸彎起,對魏芷殊抬了抬下巴:“聽到了嗎,我是魔修,害怕嗎?”
魏芷殊覺得徐一清聒噪不已。
她不瞎,自是能看出來。
言語出口便帶著一股冷漠的暴躁:“你閉嘴。”
徐一清愕然。
為了一個魔修。
小殊為了一個魔修,竟然這樣對他。
徐一清怒火中燒。
這時,魔域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兩道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喲,看來小家伙們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
來人正是察覺不對前來支援的鴻耀和青蓮。
魏芷殊視線自青蓮臉上一掃而過,重重的發出一聲嘖。
徐一清覺得魏芷殊大抵是魔修蒙騙了,大聲道:“師尊,淮清根本不是逍遙峰的小師叔,他是魔修,師妹被他蠱惑,此等妖魔,斷不該留存于世,該就地誅殺,免除禍患!”
鴻耀釋放渾厚的威壓,魔衛兵被壓制的慘叫不止,眾多弟子立刻脫身。
鶴伯清楚昭第一時間來到淮清面前。
鶴伯清揚聲道:“此事定是誤會,小師叔絕不可能是魔修!”
徐一清冷笑:“那他這身魔氣和那雙只有魔族才會擁有的赤瞳該如何解釋?”
楚昭不樂意了,斜著眼睛看他:“徐師兄,你怎可以貌取人,大家身在魔域身上沾點魔氣不是很正常嗎,再說,赤瞳能說明什么,你不也一樣嗎?”
“難道你也是魔族?”
什么?
手腕一轉,靈鏡出現在手中,看著鏡中倒映的自己,徐一清徹底怔住。
鏡中的他與淮清別無二致。
一雙鮮紅的雙眸如此醒目。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