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循聲望去,只見一群宮人正追逐著一只靈巧的小貓。
那只貓兒毛色雪白,四肢纖細,生著一雙異瞳鴛鴦眼,動作敏捷,輕易就躲過了宮人們的追捕。
楚清音甫一看到那只貓兒,霎時愣住。
“小雪球……”她訥訥呢喃。
而那只貓兒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竟然直直地朝她奔來。
宮人們見狀,紛紛驚呼:“快攔住它!不能讓它打擾喬嬪主子!”
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只貓兒已經一躍而起,輕巧地落在了楚清音的懷中。
楚清音低頭看著懷中的小貓,那一金黃一碧色的眼瞳,還有那通體雪白的毛發,正是她前世養的愛寵,小雪球。
“小雪球,真的是你嗎?”她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仿佛是回應她的呼喚,小貓兒輕輕\"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楚清音的眼中瞬間涌起一層薄薄的淚水,輕撫著小貓的毛發,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這只貓兒是她失去腹中孩子后,在宮中為數不多的慰藉。
原以為她被打入冷宮后,小雪球也會被那些歹人所虐待殘害,沒想到它竟然還好好地活著,而且她們竟然還能重逢!
負責喂養小雪球的小桂子也驚呆了。
既是驚訝于這只一向高冷的貓兒竟會主動投懷送抱給一個陌生人,更是驚訝于這個女子的容貌竟然與逝去的貴妃娘娘如此相似!
方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看到了往昔的貴妃娘娘。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這是怎么回事?”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襲團花龍紋常服的皇帝正緩步走來,身后跟著幾名內侍。
所有人立即跪下行禮,高呼:“參見陛下!”
楚清音也趕忙欲要跪下,卻因懷中抱著貓兒而動作略顯遲緩,她剛要開口請罪,卻聽裴元凌說道:“平身吧。”
眾人這才起身。
裴元凌的目光落在楚清音身上,觸及她懷中還抱著小雪球后,狹眸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這貓兒.……”裴元凌蹙眉:“怎么會在你這里?”
楚清音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貓兒,輕聲回答:“回陛下,嬪妾也不知,方才這貓兒自己跑到嬪妾懷里來的。”
裴元凌聞言,呼吸驀得一重:“你說,它是自己跑到你懷里的?”
楚清音點頭:“是,嬪妾不敢隱瞞。”
一旁的小康子也連忙上前道:“回陛下,奴才見今日天氣好,本想著讓小雪球出來曬曬太陽,沒想到小雪球突然就竄出麗正殿,直奔御花園而來。奴才們即刻出來追它,沒想到它竟然直接撲到了這位娘娘懷中……”
小康子是從前貴妃宮里的舊仆,自從貴妃去世以后,小雪球便一直由小康子養著,如今連他也這樣說,裴元凌也相信是貓兒主動跑到了楚清音的懷中。
何況,一向只肯讓裴元凌和貴妃擼毛的小雪球,此刻卻格外溫順地窩在這位喬嬪的懷中,喉嚨中還冒出咕嚕咕嚕的舒服呼嚕聲,可見它是真的親近喬嬪。
據說貓兒最是通靈性,如今小雪球這般依賴這個喬嬪,是把她錯當成了舊主,還是……
裴元凌被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測弄得心生波瀾。
楚清音見眼前的男人遲遲沒說話,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這貓兒可是您的寵物?若是打擾了您,嬪妾罪該萬死。”
裴元凌擺了擺手:“無妨。這貓兒向來不親近生人,今日倒是破天荒。”
頓了頓,又道:“你怎么在這?”
\"回陛下,淑妃娘娘見今日春光明媚,便約嬪妾來御花園賞花。只方才淑妃宮里有事,便先離去了。”
見她又和淑妃在一起,裴元凌濃眉輕蹙,剛要問“你和淑妃關系很好么”,楚清音懷中的貓兒突然動了動,輕輕\"喵\"了一聲。
楚清音低頭看去,只見貓兒正用那兩只琉璃珠似的清澈眼睛望著她,眼神中充滿親昵。
楚清音心尖不由得一軟。
雖然貓兒不會說話,可她隱隱約約覺得,小雪球大抵是認出來了。
這通靈性的小家伙,一雙眼睛可比人透徹多了。
若是日后能常常見到它,那該多好。
思及此處,她靈機一動,故作天真地問道:“陛下,這貓兒真是可愛,不知以后嬪妾可否常去看它?”
這話一出,一旁的宮人們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闔宮上下誰不知道小雪球乃是貴妃的愛寵,所謂寵物隨主,小雪球也與貴妃一般高冷倨傲,旁人都入不了它的眼。
可這才入宮不久的小小喬嬪,竟不知死活地說要常常看望小雪球。
宮人們暗暗替這位喬嬪捏一把汗。
裴元凌則是漫不經心轉動著拇指間的玉扳指,目光在楚清音和貓兒之間來回游移。
片刻之后,他點了點頭:“也好。既然它喜歡你,你以后可以常去麗正殿看看它。”
楚清音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多謝陛下恩準。”
裴元凌又看了楚清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轉身對身邊的內侍說道:“傳旨下去,以后喬嬪可自由出入麗正殿。”
內侍領命而去,“是。”
楚清音聽到這個旨意,心中既喜,又有些說不出的悵然。
麗正殿,是她曾經的宮殿,那里承載了她太多太多的回憶與情感,如今得了能故地重游的機會,她心里卻生出幾分近鄉情怯之感。
裴元凌又看了看楚清音懷中的貓兒,輕聲道:“你好好陪它玩吧,朕還有事,先走了。”
楚清音微怔,才剛來,這么快就走了?
這可不行,好不容易才見一回。
就在她思索尋個什么由頭叫住皇帝時,懷中的小雪球忽然“喵”了一聲。
下一刻,小貓兒從楚清音懷中跳下去,跑向一旁。
“小雪球!”楚清音驚呼,下意識去追貓兒。
忽然間,她的腳下突然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斜。
\"小心!”裴元凌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楚清音的手臂。
兩人的身體瞬間靠得極近,楚清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龍涎香氣,還有那只托住手掌的熾熱溫度。
心跳驀得快了兩拍,她很快鎮定下來,但這具身體或許還不習慣與男人的親密觸碰,如雪肌膚很快就泛起艷麗的緋紅。
她思緒正紛亂著,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你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