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此時正陷入到一番苦戰當中,東廠高手火力全開,殺得這群刺客丟盔卸甲,雙方態勢處于膠著。
薛川一人力敵數人,憑借著足義立雄傳授給他的扶桑刀法,竟然與這群殺手斗得有來有回。
不過薛川逐漸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群殺手所使用的刀法,似乎與足義立雄傳授給自己的刀法頗有幾分相似。
而這也是自己為何能夠力戰數人的原因之一。
自己通過反推,能夠清楚了解到對方的變招。
可是他學習到的兩套刀法卻能夠在實戰當中來回切換,殺得這幾名殺手措手不及,一時間頗為驚慌。
就在駱家眾人陷入苦戰的同時,方子言正在方嵇海為自己準備的書房里審閱著近段時間臺州知府給方家行賄的項目。
這個常凱出手十分闊綽,送來的金銀足以讓方家數代衣食無憂。
可越是如此,方子言就越要將對方揪出來。
他必須要借著常凱的人頭完成自證,借此洗清自己的罪責。
不過在此之前他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駱信衷被害,自己的冤屈無處昭雪。
等到那時他就要將方家的一切充公,然后辭去官職,帶著陳鳳燕過隱居的生活。
原本剛剛穿越到這里的時候,他的確時時刻刻都想著能夠返回現代。
古代的生活讓他無所適從,這里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可是隨著他與陳鳳燕的感情升溫,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割舍對方。
所謂籠雞有米湯鍋近,野鶴無糧天地寬。
一旦有了束縛,人就再難做回自己。
方子言如今所面臨的,就是這樣一種局面!
他不斷翻閱著手中的賬簿,同時口中還在喃喃自語道:“薛川,你可千萬別讓為師失望,為師的清白可就全靠你來替我洗清了……”
方子言自從上位至今,還從沒感覺如此無奈過。
之前他有朱棣的支持,有朱高熾,朱高煦的協助,雖然朱高燧常會給他下絆子,可是憑借朱棣的影響,他也總能輕易化解。
可是如今的方子言卻對眼下面臨的情況頗為無奈,如今他所要面臨的乃是整整一省之地的貪官。
在封建王朝,百姓將那些手握重權的大官稱之為封疆大吏,這并非是沒有道理。
在這里,他們就是一方諸侯,他們就是土皇帝。
任憑你有天大的本事,莫大的威風,只要來了對方的一畝三分地,那就要乖乖聽從對方的安排。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說的就是這樣的道理!
沒有地方官員的配合,哪怕是朝廷的旨意也難以貫徹。
他們雖然不會直接和朝廷硬碰硬,可卻也能陽奉陰違,讓人對其束手無策。
如今的方子言所面臨的就是這樣的情況,他想要自證清白。但這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對方若不是看中了他的利用價值,哪怕是派人將他一并除掉,那也不過是說句話的事情。
這就是他為何要派遣薛川保護駱信衷的原因,因為一旦到了關鍵時刻,除了駱信衷之外,整個臺州恐怕都沒人能幫得了自己!
就在方子言心緒雜亂之際,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陳鳳燕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盤中放著一壺茶水,還有一碟做工精致的點心。
“你果然還沒睡!”
陳鳳燕語氣中夾雜著幾分責備,將托盤放在了方子言的面前:“你也別太累了,還是先吃些東西吧!”
白天王福攪擾了方子言的回鄉喜宴,導致眾人飲宴并不盡興。
陳鳳燕心疼丈夫,便提前在廚房準備了些吃食,為其送了過來。
方子言心中壓力雖大,但卻并不愿意在愛人面前顯露。
面對陳鳳燕的規勸,方子言笑著說道:“有勞娘子,這么晚了還要為我準備吃的!”
“你我夫妻何必如此客氣,若被人聽到反要說我不夠賢惠!”
陳鳳燕說著,來到方子言的書桌前,想為他整理一下雜物。
就在這時,陳鳳燕突然看到壓在硯臺下的一副對聯:“好一座危樓,誰是主人誰是客。”
“只三間老屋,半宜明月半宜風!”
陳鳳燕誦讀著手中的對聯,頗有些無奈的對方子言說道:“這東西豈能亂寫,萬一被別有用心之人檢舉,那你豈不是要被責罰!”
如今朱棣登基還不過一年,建文之事剛剛有所平息,但卻已經成為了烙印在永樂一朝身上的瘡痂。
方子言如今寫出這般大逆不道的東西,若是被人送到朱棣的面前,那豈不是要遭受責罰?
陳鳳燕的擔憂不無道理,可方子言對此卻是渾不在意。
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陛下沒你想的那么狹隘,我朝也不會出現文字獄這種東西,娘子你啊,太多慮了!”
陳鳳燕將對聯揉皺,順手丟到一旁的廢紙簍里:“總之這些東西還是不要出現的好,我這是為了你著想,不想你辛苦打拼的一番事業就此荒廢!”
陳鳳燕這番勸說真可謂是苦口婆心,聽的方子言心中一陣感動。
方子言驀然抬頭,眼中滿是難解的愛意:“娘子,若有一日我辭官歸隱,就如那對聯中所說的一樣,家徒四壁,只剩三間老屋,你還愿意陪在我的身邊嗎?”
陳鳳燕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款款來至方子言的身旁,毫不避諱的坐在了他的懷里:“當初在御馬監內,你不嫌棄我是罪臣之女,是戴罪之身,執意把我留在身邊,從那時起,我就已經認定了你!”
陳鳳燕說到這里,語氣有些低沉:“我不知到你一直追求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幫到你什么,看你每日里奔波勞頓,我其實比你還累!”
“但是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一個心懷天下的能人志士,我知道自己不能拖你的后腿,所以我要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為你分擔壓力,做一個賢內助!”
方子言微微頷首,心中滿是感動,他環抱著陳鳳燕的纖腰,輕撫著她的秀發,心中滿是對于當初所選擇的慶幸。
他慶幸朱棣沒有殺了自己,慶幸系統重新修改任務,并將自己留了下來。
慶幸朱高煦當初一時動了惻隱之心,這才將陳鳳燕送到自己的身邊。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陳鳳燕將頭輕輕依偎在方子言的懷里,呵氣如蘭地說道:“你不辭官,我支持你,我不愛當今的朝廷,但我愛你。”
“你若辭官,我也愿隨你,自今以后男耕女織,只要有你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