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盤膝而坐,心中默然看向眼前的光屏,有些恍惚,每道神通的修成大概有五個境界,窺入,入門,凝煉,大成,深邃!
修一道神通達到深邃,便可有一定幾率,召來神通創造者!
沒想到,百年修煉經驗加持雷帝破滅指,才堪堪入門。
據趙元所知,上清道宗的圣人老祖,也不過把一門神通修至大成!
趙元輕嘆一聲,修煉之途,講究循序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
一股神乎其神的感覺開始流露,玄奧無比,若此時有大能在,定可看出趙元周身流露的神秘法則。
趙元進入某種頓悟狀態,何為頓悟?
活在人事,必有業障,你我無法看清之事比比皆是。
有人深愛一個人,卻遭遇背叛,遲遲無法走出,而在外人看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豈不是遍地走?
可那人卻依然陷入困境中。
頓悟好比,把自身立于世外,從外界來看修行之路!
謂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正是如此。
趙元吐出一口濁氣,繡袍揮舞,雄厚的靈氣蕩漾,擊碎周身巨石,到有些欣喜,此番與武休交手,原本借助靈氣與雷霆之力澆灌的境界,些許虛浮,日后定會讓趙元心愁。
武休的‘助力’下,趙元徹底掌握聚元初期的力量,甚至隱隱,跨入中期的感覺。
靈氣想雄渾程度怕不弱于至陽境,趙元有信心,面對普通至陽境,殺之如屠雞狗。
至于天驕至陽境,能跑就跑吧……
趙元收斂心神,目光幽幽的看向雷淵出口處,眼神一冷,上清道宗此刻應該已經知道自己還活著,并且修為突破。
可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擊敗了武休!
把武休打的道心劇碎,對上清宗主的了解,要么收俯,要么死……
兩人梁子早已結下,上清流云必然不會放過趙元,面對至陽還能斗上一斗。
直迎太一境強者,還能逃脫。
天府與煉魂強者?
都不用動手,自己都能被瞬息抹去靈智,化作人傀!
眼下必須早點離開是非之地,天高皇帝遠,上清道宗在強,也只能威懾一地,有膽前去其他州追殺?
趙元神色微變,定下心神,抬眉看向破裂不成樣子的傳送法陣,先前與武休正是傳送法陣才來到雷帝鎮獄。
趙元輕輕擦拭法陣上的灰塵,其表還流露神秘光澤,奇異無雙,旋即,趙元不再停留,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傳送到何處,總比留在此地等清算強。
伴隨著一股股澎湃強悍的靈氣注入,法陣符文亮起,攜帶著無窮的空間之力包裹趙元,有種撕裂感傳來。
雷霆淬煉的銀色皮囊,在這股空間之力的蠕動下,竟有些皸裂,趙元不禁咂舌,時間不出,空間為王,名不虛傳。
趙元神色微亂,深吸一口氣,隨著法陣的運轉,整個雷淵除了碎石,再無生息!
……
圣地。
“休兒……”上清流云淚眼婆娑心疼的看向躺在冰霜恢血臺上,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被傷成這個樣子。
噗。
怒火攻心之下,吐出一大口鮮血。
“老祖……”上清流云不顧傷勢,祈求的看向妙千秋。
“我一定要知道,發生什么……”
妙千秋幽幽嘆氣,不在言語,手中法決轉換,陰陽顛倒,圣地內刮起狂風驟雨,好似天神怒吼。
熒光落入武休體內,一道光幕展現,從武休踏入雷淵始,與趙元爭斗束。
上清流云一點點看著秘境內的走向,從最開始的拍手叫好,到面色逐漸陰沉,最后的無窮怒火!
“豎子,爾敢?”
上清流云溫和的面龐早已扭曲,清澈的眼中被瘋狂所布滿。
一個廢物竟不安心等死,妄想翻天覆海,上清流云瞳框劇烈,先前平和下的傷勢再次浮動,旋即一口精血噴出。
“老祖,您也看到了,叛宗罪人,屠戮宗門弟子,蓄意扼殺天驕圣子”
“其罪罄竹難馨,請老祖出手推演,不然日后定為吾宗打敵”
上清流云哀嚎,從熒幕之景來看,此獠定會借助傳送陣逃脫,一旦離去,天高地遠,上清道宗將毫無辦法。
眼前妙千秋無動于衷,上清流云一咬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可話語中,數之不盡的蠱惑:“老祖,此獠殘廢之身,得秘境機緣,竟能有斬殺武休之勢!”
“武休可是重瞳者,天生的不敗,不死,不絕的重瞳者啊!”
“茍延殘喘之輩,老祖若是得其機緣,或許有機會重活一世……”
“重活一世……”妙千秋低語,有些意動,這世上無人想死。
尤其是位高權重者,他們享受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待遇,他們比普通人更想活。
上清流云的話像是一根火柴,徹底點燃了妙千秋的原本早已沉寂的心思。
“我……真的還有機會嗎?”妙千秋呢喃,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不想死啊。
上清流云眼見成效,趁熱打鐵道:“老祖,叛逆之徒手中,定有延壽之法”
妙千秋面色變了又變,最終無奈嘆息,搖了搖頭,他狠不下心,雖說修煉一途要不擇手段,可他是人!
更是一宗老祖!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他做不到殘害宗門弟子。
妙千秋神色動容,看向上清流云有些失望,繡袍揮舞,圣人之力包裹上清流云與武休,身形陡然消失。
宗主閣!
上清流云面色猙獰,他沒想到,老家伙連延壽都吸引不到他。
雙拳緊握,寂寥的大殿內響起骨頭寸斷的聲音。
旋即赫然開口:“玄暮云!”
靜修中的玄暮云頓然便被激醒,化作流光出現在宗主閣內!
“敕令!”
“宗內斥候全部出動,搜尋叛宗弟子趙元下落”
“發布上清道宗最高緝殺令!”
“凡能提供趙元蹤跡者,賞道兵一件!”
“凡斬殺趙元者,賞上清道宗第三圣子之位!”
“凡擒拿趙元者,賞道丹三枚!”
“記清楚否?”
玄暮云汗顏,聲音發顫:“宗主,真要出動大心血,追殺一位廢人?”
“廢人?”
“什么是廢人?”
“把武休傷成這個樣子,他能是廢人?”
上清流云似乎找到了發泄點,怒喝道:“此子不死,日后必將成為我宗心腹大患”
“斬草必除根!”
“你懂嗎?”
玄暮云跪倒在地:“懂……”
一處荒蕪的大漠中,風沙彌漫,一股股呼嘯聲猶如浪潮般席卷開來,高空之上懸空大日,熾熱與詭異的沙暴形成,隱約間,透露著絲絲的陰冷。
放眼看去,整片大漠浩瀚無垠,看不到絲毫盡頭,有的只有無盡的風沙,狂風吹佛著沙粒,隱隱間,沙層下埋葬著一道青色身影。
身影繡袍碎裂,七竅流血,鼻尖呼吸微弱,若非身軀上散發出淡淡的綠色光芒,顯得無比奇異。
這具軀殼隨著時間的流逝,荒蕪的風沙逐漸掩埋僅有的綠色光芒。
而這具軀殼,正是從雷淵內借助傳送陣,僥幸逃脫的趙元,由于陣法不穩,空間內的碎片殺伐著趙元,瀕臨死亡。
伴隨著陣法能量的耗盡,趙元猶如垃圾一般,被吞吐出來,丟棄在這處荒蕪且毫無生機的大漠之中。
由于空間之刃摧殘,導致趙元體內傷勢頗為嚴重,甚至連運轉周天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猶如尸體般任由風沙掩埋。
得助于萬古長青體的神異,開始緩慢吸收風沙內的靈氣與燥熱的能量。
時間一點一滴渡去,趙元這段時間內心無比煎熬,此時若是出現一些歹人,自己必將成為刀下亡魂。
趙元不由苦笑:“大戰武休何等風光,卻變成這個樣子,實在讓人唏噓”
趙元把自己的安慰寄托與上天,隨著風暴在一次的來臨,趙元昏死過去。
而在昏死之前,耳邊傳來細細的吵雜聲。
“唔”
趙元艱難的睜開雙眸,強烈的痛苦感讓他近乎嘶吼,可嘴口卻被封閉著長長的繃帶,趙元驚奇的發現,自己簡直被綁成粽子。
僅有的光亮還是繃帶的片角,趙元細細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入眼,便是木屋,雖簡陋卻無比整潔干凈。
這么看來,自己應該是被救了吧……
趙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了掃,十幾條繃帶捆綁的地方都有一些靈草的汁液。
而在床鋪的旁邊,放滿了鮮血侵滿的布條,以及七八盆藥草水。
就在趙元緩口氣時,木屋滋啦一聲被推開,熾熱的陽光夾雜著滿天的風沙頃灑,旋即一個老朽走了進來,蒼老的眸子看向趙元時,有些震撼,輕聲道:“小伙子……”
“你還活著呢……”
“……”趙元嘴里塞著不知名的物品掙扎許久無果。
他真相說一句,包活的啊。
老朽看到掙扎的趙元,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兜里掏出一個煙桿,吸了幾口,一團團煙霧飄散,老朽心滿意足道:“小伙子,別亂動,你身上的傷勢很嚴重”
“你嘴里含著的可是一品草藥所熬成的,那可是好東西!”
老朽吧唧吧唧嘴,有些心疼,荒蕪人煙的大漠,一品草藥可是好東西。
“爺爺,我回來了……”還不待老朽說話,一聲清脆靈動的聲音響起。
“哎呦,我的乖孫女回來了”聞言老朽趕忙把手中的煙桿往趙元身下藏去。
穿著破舊的小女孩推門而入,腰間還背著一個竹籃,細細看去里面放了不少草藥。
小女孩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聲音靈動:“爺爺……你又抽煙”
“醫師都說了,你不能在抽煙”
“怎么這么不聽話!”
小女孩掐著腰,活脫大人樣,溫怒道。
“哪抽了?”
“誰抽了?”
老朽扯著時不時冒煙的嗓子,死不承認。
趙元也被這一幕逗笑,咳了幾聲。
小女孩擔憂的看了老朽一眼,不再多說,當看到趙元醒過來時,有些驚訝。
“大哥哥……你竟然活過來了?”小女孩快步跑了過來。
趙元瘋狂點頭,示意自己活了,能不能放開。
小女孩看了又看,一把扯過趙元嘴上的繃帶,取出嘴里的藥團。
老朽手疾眼快接過藥團,還在嘴里含了含,呢喃道:“好東西,這可是好東西,丟了多浪費,小孩子不知道靈藥貴”
“我采藥途徑的時候發現了你,原本想把你丟棄,看你竟拉著我的衣袍不肯丟手,便把你帶了回來”
“原本以為你過不過來,沒想到你居然熬過去了”小女孩目光單純,撓了撓后腦勺,顯然對想拋棄趙元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趙元支吾兩字,他傷的實在太重,能夠開口便是萬幸。
“對了,我叫宋子衿,那是我爺爺宋衛國”小女孩眨著大大的眼睛問道:“你叫什么吖”
“趙元……”趙元看向宋子衿的目光頗為感激,要不是宋子衿把自己背回來,在用上藥草給自己療傷,單憑萬古長青體,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說不定早已曝尸荒野。
看著趙元的目光,宋子衿幼小的臉龐上,浮現紅暈,自出生以來,除了爺爺,他還沒見過其他男性。
“子衿,快去熬點粥”宋衛國出聲。
待宋子衿走遠后,宋衛國扶著腰,重重的咳了幾聲,有些懇求道:“我這個孫女,年幼且心善,在大漠中,把你救回來”
“希望你,看在救命之恩上,傷勢恢復后,盡快離去,我們對你為何出現在這里不感興趣”
“只希望,你不要為難,我們可憐的爺孫”
宋衛國說著說著抽泣起來,像是想到傷心處,眼淚汪汪:“她還是個孩子……”
趙元默默嘆氣,剛有些恢復的神魂向宋衛國傳輸幾聲。
“老先生放心,趙某多謝救命與收留之恩,斷不會出現謀害之心”
宋衛國腦中陡然出聲,良久才緩過身心,口中微顫:“多寫……不殺之恩……”
宋衛國年輕時曾效忠軍部,能夠神魂傳音,只有聚元境之上的強者!
要知道,哪怕在軍中,聚元強者,也可管罰千人!
而自己只是個殘廢的老兵,留在這里與手無寸鐵的孫女茍延殘喘,安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