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學的本地學生。
能有多閑呢？
只是因為學校食堂有免費的餃子。
他們便可以在大年三十的不同時間段，離開家。
和熟悉的，或者是完全不熟悉的校友結伴而來。
回學校，蹭餃子。
那些食堂阿姨辭職的時候，并沒有對校方說過這些。
此時此刻。
突然聽到這么離譜的消息。
很明顯。
陸書記本人還是有些懵的。
就這么看了陳牧片刻。
陸書記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陳醫生，那天回學校吃餃子的學生，有很多嗎？”
陳牧嘆息：“不是多，而是多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p>
陸書記：“……”
很好。
他現在算是明白陳牧前面那句，他這個做書記的可能沒有那么了解海城大學的學子，是什么意思了。
若不是陳牧說出真相。
他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海城大學的學生有那么閑。
在大年三十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僅僅因為學校有免費的餃子，能不辭辛苦地跑來蹭飯。
感受著陸書記的沉默，陳牧繼續講述了下去。
“我只記得那天是早上八點多開始包餃子的，一直到晚上十二點，依然有本地的學生來學校的食堂蹭餃子?！?/p>
陸書記：“……”
陳牧嘆氣：“我知道這群學生只是圖個好玩，沒有什么惡意?！?/p>
“但是書記，對于食堂阿姨們來說，只是給留校的那幾十個學生包餃子，和給幾千名學生包餃子，工作量是不一樣的?！?/p>
“他們的確是玩的好了，但是也在不經意之間，把食堂阿姨們的年夜飯給毀掉了?！?/p>
“因為那天她們忙到，根本沒有時間做年夜飯?！?/p>
陸書記：“……”
陳牧說這些的時候，陸書記幾次試圖開口說點什么。
可每一次。
當他準備開口的時候，都會發現他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么。
他這個年紀。
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評價這群學生的行為。
想到那群被破壞了新年的食堂阿姨們，陸書記有些自責。
看到陸書記的神情，陳牧語氣淡淡地開口道：“所以，這也是我覺得送雞蛋，根本到不了教職工家屬手里的主要原因?！?/p>
“書記你相信不，只要學校送雞蛋，就算是寢室里暫時沒有違規電器的，也會為了煮免費的雞蛋，去買個電煮鍋。”
—
「黑子！陳醫生絕對是脆皮大學生的小黑子！」
「我是海城大學的，我已經在超市拿起電煮鍋了，誰知道陳醫生不送雞蛋了……」
「？？？？」
「不是，你們脆皮大學生來真的，一個雞蛋也要蹭學校的？」
「別說脆皮大學生蹭學校的，我一個上班的，公司要是發免費的雞蛋，我二十公里的路程我也拎的回去?！?/p>
「重點難道不是，免費的？誰能拒絕免費的東西？」
「所以，有什么辦法讓學校免費送雞蛋嗎？在線等！急！」
「……」
—
聽著陳牧說的話。
陸書記不是很有底氣的開口：“不……不至于吧……”
陳牧冷哼：“不至于？”
“他們可太至于了！”
陳牧：“就在上個月，我急救的一位患者，從上鋪摔下來，頭著地。”
“輕度腦震蕩，脖子錯位?！?/p>
陸書記皺著眉：“我對這位同學的事件，有點印象，咱們那位話癆校長因為這位同學的事故，給我打了半宿的電話?！?/p>
“說起來，當初的事故有些奇怪。”
“為了防止學生出現從上鋪跌落的情況，學校上鋪的護欄，都是加高的。”
“那位同學究竟是怎么跌下來的？”
說到這里。
陸書記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陳牧的身上。
那名學生上120的救護車之前，是陳牧做的檢查。
具體情況。
陳牧肯定要比他更了解。
對上陸書記那求知欲極高的眸子，陳牧組織了一下語言，“他會跌下去，是因為一個包子。”
陸書記：“嗯？”
陳牧嘆氣：“那天早上，他的室友難得的勤奮了一次，下樓買了早餐?！?/p>
“但是他室友以為那個時間段他不會醒，就沒有給他帶早餐，可是他不但醒了，他還餓了。”
陳牧的話聽的陸書記莫名其妙。
陸書記：“醒了，餓了，就自己下樓去食堂吃飯不就好了？”
“咱們學校一樓的食堂雖然是限時供應的，可樓上的二樓，三樓，都是全天營業的。”
“這么大個海城大學，他還能買不到一個包子了？”
陳牧深深的看了陸書記一眼：“您看，您現在說的這些話，一聽就是和他們有代溝的人，才能說出口的。”
陸書記：“？？？”
我在和你分析學校食堂環境，你卻對我人身攻擊？！
陳牧持續嘆氣：“現在的大學生，早起困難，早上沒有早課的情況，可以一口氣睡到中午十二點。”
陸書記若有所思的盯著陳牧：“睡這么久，對身體不好吧？”
“要不等軍訓這段忙碌的日子，陳醫生你給他們開個健康作息相關的養生講座？”
陳牧：“？？？”
這就是絕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歡和上司聊天的關系。
因為我們根本無從得知。
在某個神奇的時間段，上司會下達個多么離譜的工作。
假裝沒有聽清楚陸書記說什么。
陳牧自顧自的，把自己想說的說了下去，“還是說回那位脖子錯位，加上輕微腦震蕩的同學吧?！?/p>
“他想吃一口他室友手里的包子，又懶得下去，就從床上把頭往下伸，去吃包子。”
說著。
陳牧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按照患者本人的說法，他經常在懶得下床的時候，用這樣的方式吃別人手里的東西，或者是拿下鋪桌子上的充電器。”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那天他倒掛在床上后，腦袋一陣眩暈，導致沒有卡住護欄，頭著地的掉了下去?！?/p>
陸書記目瞪口呆。
—
「陸書記：陳醫生你是認真的嗎，確定說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我也是校醫，我用我的職業生涯保證，我們學校的脆皮大學生雖然多，但是和海城大學比起來，也沒那么離譜了……」
「海城大學在脆皮大學生的占有量上，遙遙領先！」
「哈哈哈哈！??！」
「陳醫生·陸書記：這種遙遙領先送給你們，你們要不要?。?！」
「看陸書記的表情，就感受到他的崩潰了。」
「我不太懂的是，為什么陳醫生看起來那么開心？」
「以前這種事都是他一個人消化這種奇葩病例，現在可以把自己的領導拖下水，能不開心嗎？」
「……」
—
這一瞬間。
陸書記再一次體會到了，陳牧之前反復強調的。
他和學生們有代溝。
若不是知道這種隨時都會被網友挖出來的奇葩病例，陳牧不可能扯謊。
陸書記都會懷疑這樣的學生，究竟是怎么考上海城大學的。
看到書記還沉浸在震驚里。
陳牧笑瞇瞇的道：“說一下，我吸引教職工家屬來海城大學看病的陽謀吧。”
陸書記：“你說?！?/p>
他也想知道。
陳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陳牧繼續道：“只需要讓他們知道，這群實習醫生的老師，放在海城市的三甲醫院里，都是很難搶的專家號。”
“最好可以暗示一下，如果這群實習醫生，遇到自己難以應對的病情，為了不給自己的老師丟臉，會選擇向導師求助?！?/p>
陸書記：“！！！”
他算是明白。
陳牧為什么說，他的主意是陽謀了。
雖說。
大學校園里的教職工。
除了一些很厲害的教授，還有一些普通的輔導員，或者是文員類的職員。
盡管在大學校園內工作這個名頭聽起來很不錯，但實際上這部分教職工，人脈也是有限的。
家里人遇到身體上的問題。
到了醫院。
同樣很難掛到專家號。
至于為什么不在這種時候來校醫院看病。
那是因為盡管陳牧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但校醫院的設備是有限的。
就算是陳牧可以給出一些建議，最后也只能建議他們回到三甲醫院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只需要帶著自家的老人，或者是孩子。
來校醫院里，讓這些年輕的醫生看一看，年輕的醫生就可以一個電話，幫他們請來一位專家遠程看診。
只要是稍微會計較一些利弊的人，都知道要怎么選擇。
只是……
陸書記看向陳牧，點了點頭：“這樣吧，我稍后給你一個學校教職工群的管理員位置?！?/p>
陳牧：“嗯？”
陸書記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絲鏡架，一本正經道：“不論陳醫生你后續在學校的群里，發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你陳醫生的個人行為?！?/p>
陳牧：“？？？”
陸書記面向直播鏡頭。
正襟危坐，隨后道：“一切都是陳醫生的個人行為，與海城大學，和海城大學的書記沒有任何關系?！?/p>
“如果陳醫生后續真的有什么，惹了眾怒的行為，我謹代表海城大學，會把陳醫生踢出學校的官方群，這是我本人，也是海城大學的態度?！?/p>
陳牧：“？？？”
你們這群當領導的，說話辦事，真的有必要這么嚴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