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源，除了定向捐獻，不是只能申請嗎，還有什……”
白大褂的話還沒有說完。
突然。
一個血淋淋又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種猜測。
他甚至都不敢說出口，只能用惶恐的目光，看向陳牧。
是他想象的那樣嗎？
那種請求，真的說得出口嗎？
他們是醫生，又不是劊子手！
就算是古代的劊子手，砍的也是犯人，而不是病人啊……
在對上他的目光后。
陳牧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只是想想都覺得離譜是嗎？可有的醫生，卻真的可以接到家里人，這么離譜的請求。”
“會有的家屬覺得，這是很容易，并且是你力所能及的事，幫一下家里人怎么了？”
陳牧垂眸，“也會有患者家屬，在手術之前給醫生塞紅包，請求手術一定要失敗。”
“這……”白大褂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么。
面對白大褂不可思議的目光，陳牧也只是隨意的勾了勾唇，“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當醫生時間長了，難免會遇到幾個奇葩。”
“可拒絕這些奇葩，就需要醫生對自己的職業，有足夠的責任感，和敬畏感。”
后面的話。
不需要陳牧說的很清楚，白大褂自己也能推測個大概。
如果這樣的奇葩，還帶來了巨額的金錢，只要是人，難免會動搖。
而這種時候。
醫生的道德才格外重要。
—
“陳醫生……我真的沒有想過，通過表白的方式道德綁架……”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情書，保存下來，給自己留個念想。”
躺在地上，斷了腿的患者，聽到白大褂和陳牧的對話后，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陳牧沒忍住勾了勾唇，“是我好為人師了，我和你說聲抱歉，絕對沒有內涵你的意思。”
120來得很快。
在120把患者帶走以后，陳牧像個美食博主，慢悠悠的帶著直播鏡頭和白大褂，在學校的食堂里轉悠著。
甚至還有很多學校里的學生，都跟在陳牧的身后。
陳牧介紹什么，他們晚上就準備吃什么。
搞得最后。
有的檔口負責人，甚至企圖和陳牧拉關系，讓陳牧多推薦一下自家的餐飲。
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過了，陳牧找了個校醫院里還有患者的借口，馬不停蹄的離開了食堂。
白大褂跟在陳牧身后，手里拎著打包好的各色食物，“陳醫生，破費了。”
這些食物。
陳牧是打包給校醫院里，那些還在辛勤工作的白大褂們。
陳牧笑著擺了擺手，“你把吃的送回去，順便看看慕瑤回來沒有，讓她來找我。”
—
陳牧在學校的操場坐了一會兒。
有幾個體育生看到陳牧在這里，有些興奮的想要給陳牧展示一下，他們最新的訓練成果。
面對表現欲極高的學生們，陳牧欣然應允。
幾分鐘后。
陳牧看著自己面前受傷程度不同的幾位體育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
「我突然有了一個詭異的猜測，有沒有可能，風水不對的不是海城大學，而是陳醫生？？？」
「陳醫生也很無辜吧，只是來學校的操場坐坐，是這群體育生一定要給陳醫生展示一下的。」
「陳醫生：你們展示完了吧！現在輪到我展示醫術了！」
「陳醫生：一群糟心玩意，早知道是這么個展示法，就不讓你們展示了！」
「那個體育生好慘，第一個倒下，結果后面的人沒有辦法及時停下，直接一腳踩在他的手上了。」
「他無辜在哪里，要不是他自己左腳絆右腳第一個摔倒，后面的那些人都不會受傷吧？！」
「雖然但是，左腳絆右腳這種水平，也可以做體育生嗎？」
「……」
—
“以后比賽，肯定也會有直播鏡頭，不要一看到鏡頭，就興奮到分不清東南西北。”
“體育競技，是要靠成績說話的，擺正自己的心態，好好發揮，知道嗎？”
陳牧一邊給這些體育生包扎，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剛剛還想出風頭，卻沒有表現好的體育生們，這一刻也都安分了起來。
陳牧說什么。
他們都點頭稱是。
慕瑤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詭異的一面。
陳牧看到慕瑤，“校醫院那邊怎么樣？”
慕瑤走到陳牧的身邊，幫忙給體育生們包扎，“很詭異……”
陳牧手下的動作一頓，“詭異？”
他想不明白。
校醫院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才可以得到慕瑤這樣的評價。
慕瑤點了點頭，“是的，很詭異……”
“陳醫生您走的時候，不是拜托了蘇記者，幫忙主持大局嗎？”
“說起來很奇怪，蘇記者明明對醫學一竅不通，但是那群家伙，面對患者的時候，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去詢問蘇記者怎么辦？”
陳牧：“啊？”
是如何和患者溝通的問題嗎？
慕瑤就像是陳牧肚子里的蛔蟲一樣，“我會說詭異，是因為他們在詢問蘇記者，醫學上的問題，比如胃炎患者需要開什么樣的藥方……”
陳牧：“？？？”
一瞬間。
陳牧有些坐不住了，手下給患者包扎的速度，都在變快。
他想快點回到自己的校醫院。
看看校醫院里的那群白大褂們，究竟在搞些什么樣的幺蛾子！
慕瑤的聲音，卻還在繼續。
“他們詢問蘇記者問題后，就開始在蘇記者的面前，陷入自我辯論。”
“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和自己吵架，吵治病思路，然后他們就有答案了……”
在慕瑤的話中。
陳牧也漸漸地理解了慕瑤口中的詭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想一下，就能想到面對這群奇葩實習醫生時，蘇冰冰有多無助。
一瞬間。
竟然有些莞爾，“那還真是，辛苦蘇記者了……”
慕瑤也跟著笑，“但是那群家伙，好像真的在逐步走上正軌了，陳醫生，我總覺得用不了多久的時間，校醫院里的這群實習醫生，真的有獨立給患者看病的能力了。”
陳牧還在不疾不徐的給患者處理傷口，“這不也是你們學校，把你們這些人送到海城大學來的意義？”
慕瑤點頭，“倒也是，陳醫生喊我來，就是來幫忙的？”
陳牧搖頭：“不是，是來釣魚的。”
“釣魚？”
慕瑤茫然地看著面前的操場，別說是池塘了，連個洗手池都沒有，“在這里釣魚？釣什么魚？”
陳牧：“釣一種，名為脆皮大學生的魚！”
“帶你多見識一些奇葩病例，等習慣以后，等你正式工作了，不論遇到什么樣的患者，都會波瀾不驚。”
慕瑤張了張嘴。
想說陳醫生，你對你們學校的學生，就這么自信的嗎？
我們兩個往這一坐。
就會有病例嗎？
話還沒有說出口，就看到一個干瘦的男生，一臉崩潰的往他們的方向跑了過來。
“陳醫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想幫我的室友，咨詢您一個問題，來判斷一下，他的情況需不需要打120.”
陳牧：“說出你們的故事。”
男生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就是我的室友，把自己的腳趾甲吃到肚子里去了，然后他還好幾天都沒有洗腳了，我們想來問問陳醫生，這種情況，會不會壞肚子，或者是存在腳趾甲過硬，劃破腸道的情況。”
陳牧手下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如果是幾天沒有清洗過的，的確可能造成拉肚的情況，你們懷疑的劃破腸道，也有一定的幾率。”
“不過……”
陳牧探究的目光，落在眼前男生的身上，“我最好奇的還是，究竟是在什么樣的局面下，能讓一個人把自己的腳趾甲，吞下去？”
男生剛想摸個口罩，給自己戴上。
很快。
就反應過來了，“這種糟心事又不是我干的，我干嘛怕丟人啊！”
“簡單來說，就是我室友的腳趾甲長了，把他的襪子戳了個洞，他就想要剪一下。”
“比較糟心的是，在需要剪指甲的時候，他沒有找到指甲刀，再加上我們都不在寢室，他就上嘴啃了……”
說到這里。
來求助的男生，也是惡心的呲牙咧嘴，“結果我突然寢室拿東西，把他嚇到了，他在心靈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后，下意識的，把剛啃下來的腳趾甲，咽下去了……”
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