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看了一眼還在獨自慶幸的何司機，語氣淡淡的繼續道：“作息不規律，不運動，不健康的生活習慣，也只是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其中一種可能而已……”
聽著陳牧把話說到這里。
瞬間。
何司機剛剛臉上還堆著的笑容，全部消失。
甚至。
整個人明顯有些笑不出來了。
陳牧前面說了那么多。
居然只是阿爾茲海默癥的其中一種誘因？
按照這個路子。
豈不是？
他還是有得阿爾茲海默癥的風險？
何司機很努力的勾了勾唇角。
想要證實一下，自己的心態并沒有那么差。
可實際上。
何司機此刻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僵硬。
—
「何司機這次，算是徹底笑不出來了……」
「別光說何司機，彈幕上的兄弟們，有一個算一個，你們現在還笑得出來嗎？」
「笑不出來，聽前面的話，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聽后面的只覺得自己是個小丑，嗚嗚……」
「可憐，我真的是太可憐了。」
「我現在不僅覺得我會得阿爾茲海默癥，我甚至覺得我全家，都會得阿爾茲海默癥。」
「那你可真的好會覺得啊……」
「陳醫生能多一點阿爾茲海默癥的相關知識嗎，此刻一個青壯年，害怕的有點想哭……」
「……」
—
何司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發現無果以后。
干脆有些自暴自棄，看向陳牧：“陳醫生，要不您直接一點？”
“告訴我，除了你剛剛說過的那些，還有什么會在沒有遺傳因素的前提下，導致出現阿爾茲海默癥？”
像是何司機這樣的。
其實并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會生病。
只是會對自己可能生未來記憶全無，不能自理的病，有一定程度的惶恐。
陳牧看了何司機一眼。
又看了一眼女生寢室門口的方向。
在暫時沒有看到柳如煙和慕瑤的前提下，陳牧也開始耐心的回答起何司機的問題。
“有一個很重要的，會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因素，我想，不論是你，還是……”
陳牧抬手。
指了指跟拍攝像機的方向，聳了聳肩后，道：“還是在看直播的直播間觀眾們，都很難抵抗……”
面對陳牧的說法。
何司機明顯有些不服氣，“陳醫生，這話讓你說的，還是太絕對了一些！”
“要我說啊！”
“不論什么得病因素，都會有人可以避免的。”
聽著何司機的聲音。
陳牧也只是輕輕的抬了抬眼。
一句話。
就差點讓何司機的腦子燒掉。
陳牧：“如果，我口中的因素，是衰老呢？”
何司機：“啊？”
陳牧：“隨著人類的年紀增長，大腦都會隨之衰退，不信你可以仔細的回憶一下，是不是隨著你的年紀越來越大，記憶力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差？”
何司機臉上的神情。
逐漸變得有些慌張：“好像……是的……”
陳牧繼續道：“這就是隨著年齡增長，大腦在衰退的主要表現。”
“只要你的大腦隨之衰退，就有可能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發病。”
聽著陳牧的聲音。
何司機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自覺地長大了嘴巴。
整個人的眸色。
更是有著明顯的空洞和震驚。
—
「救命！我現在完全可以理解何司機的心情，并且和何司機一樣的絕望……」
「這種得病的原因，我想只要是個活人，都抵抗不了吧……」
「但凡是正常一些的人，誰能真的做到抵抗衰老呢，再厲害的大佬，都會有衰老的那一天啊？」
「只要衰老，就會有得阿爾茲海默癥的幾率，要是這么算的話，我和那些大佬得病的幾率豈不是一樣的？可喜可賀！」
「不是，我不太理解，為什么就連衰老，都可以導致阿爾茲海默癥啊？」
「可喜可賀？我又開始變得看不懂彈幕了！」
「怎么就不是可喜可賀了，我這一輩子，終于有可以觸碰到那些大佬的機會了！」
「彈幕上大佬們的邏輯，常常會讓人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
—
“只要是衰老，就會得病……”
“不，就會有幾率得病……”
何司機短暫的震驚了片刻。
目光再一次回到陳牧的身上，有些無措的開口道：“陳醫生，按照這樣的邏輯，豈不是說明。”
“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不僅僅依靠現在的醫學水平沒有辦法治療，甚至也沒有辦法做到有效預防？”
陳牧點了點頭：“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何司機：“……”
有些人。
只是上著班，突然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都黯淡無光了。
不對。
豈止是暗淡無光。
甚至是沒有活路了好嗎？！
看到何司機一臉絕望的模樣。
陳牧也只是笑了笑，就繼續開始了精神攻擊，“除了我前面說的那些，每個人在一生中，都還有機會遇到一些意外。”
何司機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目光盯著陳牧，道：“陳醫生，說的意外，是什么程度的意外……”
何司機說話的聲音。
都逐漸變得有些有氣無力。
面對陳牧。
何司機已經很努力的想要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樂觀積極一些。
可不論何司機怎么努力。
那唇角。
還是無法做到上揚。
陳牧語氣淡淡。
說出來的話，卻足夠別人膽寒，“會讓頭部，出現腦組織受損的程度。”
“常見的意外有，打架斗毆，車禍，還有很多可能會撞擊到頭部的意外方式……”
何司機：“……”
—
「兄弟們，我已經在看我們這里哪所老年療養院，對阿爾茲海默癥的患者友好一些，我開始考慮我老年癡呆以后的日子了，嗚嗚……」
「你們都已經考慮的這么全面了嗎？我害怕……」
「怕也是沒有用的，該得阿爾茲海默癥的人，還是會得的。這種時候，就需要一份可以保阿爾茲海默癥的保險，有需要的兄弟加我微信，我的微信號是*****」
「好好好！！！還是你們銷售這個行業最卷，都已經懷疑自己會得阿爾茲海默癥了，還想著卷業績呢！」
「既然他都打廣告了，那我也打一個吧，我是養老院的工作人員，有需要的可以私聊我，打八折哦！」
「我只是懷疑自己未來可能需要去住養老院，沒打算現在住啊！」
「要是不打算住養老院，可以了解一下我們的業務，殯葬一體化，高端骨灰盒訂制！」
「？？？」
「不是？！這彈幕現在看著，是越來越離譜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真的不準備拯救一下彈幕嗎？」
「……」
—
眼看著陳牧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何司機此刻。
是真的有點絕望了，“陳醫生，你不會準備告訴我，還有其他的，可能會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原因吧？”
面對何司機那看起來。
近乎有些絕望的目光。
陳牧也只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恭喜你，猜對了！”
何司機：“……”
他以前怎么就沒有發現。
自己這位老搭檔，還有講冷笑話的潛質？！
現在這樣的局面。
有哪里看起來是值得恭喜的嗎？
他怎么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在何司機近乎絕望的目光下，陳牧笑吟吟的繼續開口道：“如果不算我剛剛說過的那些，如果你有三高，高血糖，高血壓，高血脂這類的疾病，又或者過度肥胖等等因素，都有可能導致阿爾茲海默癥的出現哦！”
何司機：“……”
聽著陳牧的話。
他甚至都想要現在就辭職，去盡情的享受，自己僅剩的人生了。
何司機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才沒有讓這個年紀的他，在鏡頭面前，一個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何司機看著陳牧的目光里，依然透著對生活的絕望，“陳醫生，按照你的水平，也沒有辦法預防這個病嗎？”
看到陳牧看著自己笑。
何司機卻是一臉認真的模樣，繼續說道：“陳醫生，或許你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樣的……”
陳牧：“嗯？”
何司機：“你看啊，你的醫術這么好，等你年紀大了，也一定會是一位超級厲害的中醫。”
陳牧笑吟吟地點頭：“何司機，你怎么突然這么會說話了，這話，我是愛聽的。”
何司機笑笑，繼續說道：“所以啊，陳醫生，有你這么優秀的一位醫生，絕對是廣大患者的福音。”
“陳醫生，我們好歹在一起工作了這么長時間，我是很了解你這個人的，你是一個很好的醫生，你總是把患者放在第一位。”
陳牧：“哦？”
他倒是要看看。
老何在這里扯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
真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何司機搓著手，露出了一副狗腿的笑臉，“所以啊，像是你這樣的醫生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我這不是有些擔心陳醫生你的身體健康嗎？”
“既然所有人都有可能得阿爾茲海默癥，陳醫生你，也是人啊……”
陳牧：“！！！”
這家伙。
居然在這里等著他呢？！
—
「我去，我之前一直以為何司機，只是個普通的司機，可剛剛何司機的話說出口以后，我就知道了，何司機是個聰明人，超級超級聰明的那種！」
「？？？？」
「不是，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直播間啊，我怎么好像有些跟不上你們的腦回路了？」
「我們這些不懂醫學的人，就算是急破頭，也找不到有效的辦法，可如果是陳醫生這種，精通醫術的人，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得阿爾茲海默癥了，那就不一樣了。」
「對對對！醫生肯定也是很想自救的，沒準在自救的過程中，就找到了根治阿爾茲海默癥的辦法，到時候全世界的阿爾茲海默癥患者，都有救了？！」
「哇！你們好聰明啊！」
「自救行動，從我開始，我現在就去pua我那學醫的兄弟，告訴他，他也是個普通人，只要是個普通人，就有機會得阿爾茲海默癥的。」
「醫學生：有你們這群大聰明，真的是我們的榮幸啊……」
「……」
—
面對何司機巴結的模樣。
陳牧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何司機，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
甚至沒等到何司機，因為陳牧的回答而開心。
就聽到了陳牧后面的那句：“既然我隨時都有可能得阿爾茲海默癥，那我還是要及時行樂，一會兒去學校門口買杯奶茶，想喝奶茶了。”
何司機的唇角抽搐了一下，“陳醫生，你就沒有一點遠大的志向嗎，比如解決阿爾茲海默癥，名垂青史？”
面對何司機希冀的目光。
陳牧也只是很平靜地搖了搖頭：“沒有……”
“為什么？”何司機有些破防了。
陳牧在這種時候，卻依然可以保證自己情緒上的冷靜，“很簡單啊，我雖然醫術還可以，但我這都是童子功，是家里教的好，而不是我厲害啊。”
“我爹那種比我厲害很多的老醫生，都解決不了這種世界難題，我怎么解決，人活著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啊！”
何司機：“……”
盡管陳牧說的每一個字，聽起來都是那么的有道理。
可是。
在這種時候。
何司機還是很難做到讓自己笑一笑的。
面對何司機無奈的目光，陳牧則是繼續道：“所以啊，我們都是一樣的，面對阿爾茲海默癥這種病癥，無能為力的普通人……”
“自然要面對自己清醒的每一天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一定要對得起自己。”
何司機：“……”
慕瑤和柳如煙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何司機一臉絕望的，站在校救護車邊上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
柳如煙也只是有些好奇，陳牧和何司機說了什么，會讓何司機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
相比之下。
沒有那么冷靜的，則是慕瑤。
慕瑤在看到何司機崩潰的模樣后，有那么一瞬間，自己的大腦也跟著宕機了。
下一秒。
甚至情緒有些激動的，拋棄了自己身邊的患者柳如煙。
三步并作兩步的，沖到了陳牧的身邊。
一臉緊張的開口道：“陳醫生，何司機的情緒怎么這么激動？是不是何司機生病了？”
陳牧笑呵呵的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在和何司機開一些玩……”
陳牧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看到之前還在和自己閑聊的何司機，突然直挺挺的向后倒了過去！
整個人的臉上。
在短短一瞬間，已經變得毫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