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明白了。
警察出警的速度，之所以看起來讓人這樣的不可思議。
其實也是因為海城大學這邊有特殊待遇。
只是。
這份特殊待遇，和她之前想象的。
因為節目組才有的特殊待遇并不一樣。
海城大學脆皮大學生們的特殊待遇，是他們自己一個一個報警電話打出來的。
就像是陳牧現在的出診速度一樣。
附近這些民警的出警速度，還有陳牧這個校醫的出診速度。
都是被這群脆皮大學生們，硬生生的鍛煉出來的。
想到這里。
蘇冰冰看著那些民警的表情，甚至有些同情了。
在海城大學附近工作，真不是個輕松的活啊！
在蘇冰冰還在感嘆的時候。
陳牧把車窗，搖下來了一些。
外面的爭執聲。
也可以聽的很清楚了。
主要還是那位烤冷面攤主的大嗓門。
“你說你給了我錢，我還說你沒有給我錢呢！”
“真想不到一所大學的學生，素質居然這么低！”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
大概率還以為，周圍圍觀的學生，都是認可她的。
完全沒有注意到。
在她上升道海城大學的時候，周圍的圍觀群眾們，看著她的眼神。
已經明顯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還在大聲地嚷嚷著。
“別以為我一個女人自己在這里擺攤，就是好欺負的了！”
“既然你們已經叫了警察過來，今天這件事我們必須要掰扯清楚了，你就是沒有給我錢！”
“我之前讓你重新把烤冷面的錢掃給我，也是合理的要求。”
一直到她的大嗓門嚷嚷的差不多了。
她對面看起來文靜的女生，突然笑了笑。
抬手摘掉了自己頭上的假發。
露出了自己絢麗的紅色頭發。
“我去！這頭發染得真好看！”
蘇冰冰不自覺的，露出了一些欣賞的神色。
很快。
蘇冰冰就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好像大了一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緊張兮兮的搖上了車窗。
陳牧看著蘇冰冰過分緊張的模樣。
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蘇記者，你就沒有注意到，大家都在關心事態的走向，并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邊嗎？”
蘇冰冰剛想點頭。
表示自己也是贊同陳牧的說法的。
突然。
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后方。
也是在這個時候。
陳牧聽到了開車門的聲音。
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輛車里有人，并且打開了他的車門？
陳牧：“！！！”
一扭頭。
就看到賀聰明非常自來熟的，坐上了他的車子后座。
“陳醫生！”
“蘇記者也在啊！”
賀聰明吹著空調的同時，甚至還用手給自己扇著風。
口中毫不客氣的吐槽著：“陳醫生，你這個人真的太不講究了！”
“你來了你早說一聲啊！”
“我在外面圍觀事態的發展，都已經快要熱死了，結果你們兩個居然在這里吹空調。”
賀聰明還在抱怨著。
就看到陳牧沉默著，遞過來了一瓶車上的冰鎮可樂。
喝了一口冰鎮可樂，賀聰明滿意了，“陳醫生，我覺得你絕對是我們學校的這么多老師里，和我們大學生最親近的，最和藹可親的。”
可藹可親？
聽到賀聰明神奇的形容詞。
饒是蘇冰冰。
這一刻也忍不住偷笑。
然后動作小心的，打量著陳牧的反應。
賀聰明這個家伙。
真的是懂得說話的藝術的。
陳醫生這才多大的年紀啊，到了賀聰明的口中，居然也能用的上和藹可親這樣的形容詞。
要知道！
陳醫生自己也還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啊！
陳牧繼續搖下了一點車窗。
外面爭吵的聲音，再一次清晰的傳來。
在受害女生再一次的提出，紙幣上有自己的指紋時。
民警卻開口表示。
指紋鑒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們的爭議還沒有嚴重到需要指紋鑒定的地步。
這話一出。
烤冷面女老板瞬間囂張了起來。
指著女生的鼻子說道：“聽到沒有，指紋鑒定放在我們這樣的情況下，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
“別說你暫時做不了指紋鑒定，就算是你能做，也說明不了什么。”
“我就在你們海城大學門口擺攤，手里的紙幣，基本上都是你們海城大學流通出來的！”
“這里面要是湊巧有紙幣，是你摸過碰過的，里面有你碰過的，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車里的蘇冰冰忍不住有些咋舌。
看向自己身邊的陳牧，小聲地說道：“這位攤主絕對是個邏輯鬼才，要不是我一直在這里，早就看到了她那些神奇的操作，就她剛剛的說法和邏輯，絕對是可以說服我的。”
陳牧還沒有開口說話。
坐在后面喝可樂的賀聰明，就撇了撇嘴，接話道：“要不是因為這個家伙還有一些基本的邏輯，甚至卡了一個監控死角，我們這群大學生也不需要費這么大的力氣，只是為了給學校門口的小吃攤主布局。”
“這次搞這種事情，一方面是為了給校友們出口氣，另一方面嘛……”
“就是想告訴其他有壞心思的攤主，我們脆皮大學生雖然有的時候涉世未深，但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賀聰明緊握著拳。
滿目難掩的憤怒。
“不是……”蘇冰冰看著憤怒的賀聰明。
腦海中突然多了一個，她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的猜測。
蘇冰冰僵硬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身邊的陳牧身上。
求助一樣的開口道：“陳醫生……”
陳牧笑呵呵的指了指坐在后面的賀聰明，“蘇記者，你剛剛不是還在好奇，這一次的總導演是何方神圣嗎？”
蘇冰冰目瞪口呆。
之前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測。
終究在這一刻，變成了現實。
即便是這樣。
在蘇冰冰看向賀聰明的時候，依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不真實感……
“這次維護校友的計劃，是賀聰明導演的？”
賀聰明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其實是這樣的，現在海城大學熱度最高的，除了陳醫生和校長，就只有我了。”
“可是他們兩個熱度雖然比我高上許多，但是沒有我閑啊！”
蘇冰冰：“……”
大聰明。
你似乎還閑的很驕傲？！
賀聰明：“我們一方面準備在網絡上，曝光她對脆皮大學生的惡行，一方面在法學院學長學姐的指點下，準備進行取證。”
“后續所有上訴的錢，由法學院那邊贊助。”
“我們也都簽署好了合同，贏官司的錢，也放在法學院的基金里，用來幫助學校里其他遇到法律糾紛的同學們。”
在賀聰明的話里。
蘇冰冰也是非常迅速的，抓住了重點。
深呼吸了一口氣，對這群脆皮大學生五體投地，“你的意思是，就算是這個人今天道了歉，也是不可以的，你們甚至還準備把人告上法庭？”
隨著賀聰明點了點頭。
蘇冰冰的表情也逐漸變得不一樣了。
認真的看著賀聰明，開口道：“你們是不是還準備，在網絡上公布，你們要和這位攤主打官司的事？”
隨著賀聰明點了點頭。
蘇冰冰感覺到了頭大。
海城大學的這群家伙……
還真的是，從來不搞小事。
深呼吸了一口氣，蘇冰冰開始嘗試著為賀聰明分析利弊。
“我大概可以理解你們，想要發在互聯網上的想法。”
“無非就是在這個互聯網高速發展的年代，給海城大學校門口的小商小販們一個警告，告訴他們以后想在海城大學搞這種事情，要掂量一下。”
蘇冰冰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
她的話才剛剛說出口。
就被賀聰明搖頭晃腦的否定了。
賀聰明：“蘇記者！小了！小了！”
蘇冰冰：“什么小了？”
不著痕跡的低頭瞄了一眼。
她一直都是模板來著。
就在蘇冰冰思維不自覺發散的時候，卻看到賀聰明晃了晃手指，“格局小了！我們為的不僅僅是海城大學的校友們，還有全國范圍內，所有的脆皮大學生們！”
蘇冰冰來了興致，“哦？怎么說？！”
賀聰明：“這件事在學校里傳開以后，我們就曾在互聯網上做過一些了解，這樣的套路，其實不僅僅只有海城大學附近有，全國各地，其他的大學附近也是有的。”
“盡管大學城的安保一般來說還可以，但是也難免會有一些人覺得大學生涉世未深，比較好欺負。”
陳牧和蘇冰冰對視了一眼：“……”
到了現在。
他們才算是搞清楚了，賀聰明這家伙，前面說的那句格局小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們這邊還在考慮，海城大學學生的處境的時候。
賀聰明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最不著調的家伙，居然已經考慮到全國范圍你的脆皮大學生了？
蘇冰冰和陳牧面面相覷。
反倒是賀聰明，沒有注意到陳牧和蘇冰冰的交換眼神。
也沒有注意到三個人在一輛車里，陳牧和蘇冰冰卻想了那么多。
賀聰明：“我的抖音賬號，目前算是整個海城大學，除了陳醫生和校長以外，全網粉絲最高的。”
“不是……”聽到這里，陳牧有些奇怪的開了口。
很是納悶的詢問道：“校長的社交賬號，有很高的粉絲量嗎？”
陳牧是知道自己現在在互聯網上，有很高的關注度的。
一方面是因為校醫這個職業，真實的工作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而另一方面，還是因為看熱鬧。
賀聰明的粉絲量高，陳牧也是略知一二的。
這個家伙的腦回路異于常人。
很多網友都是帶著獵奇的心思，去圍觀賀聰明的社交賬號的。
只是……
陳牧想不明白的是……
校長不是剛出場沒有多久，就昏迷送入icu了嗎？
一個在直播綜藝里早就沒有鏡頭的人，在互聯網上，也會有很高的關注度嗎？
賀聰明解釋道：“很多網友都聽說了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把自己學校的校長送進icu了，并且到現在都沒出來。”
陳牧：“……”
這算什么。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就如同校長為校醫院接下這檔直播節目時的想法一樣，海城大學現在的確在全國范圍內，有了很高的名氣。
只是。
陳牧的唇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道等校長醒來，發現海城大學“風水寶地”的好名聲。
會不會直接從icu，變成骨灰盒的格子間。
意識到陳牧這邊已經沒有其他的疑問后。
賀聰明繼續自己之前的話題，“之前有其他正在做自媒體的校友，幫我的賬號做過群體畫像分析，關注我的絕大部分粉絲，都是和我們一樣年級的大學生。”
陳牧摸了摸鼻子，吐槽道：“他們可能也是沒想到，同樣的年紀，還有人可以把日子過得這么‘豐富多彩’。”
蘇冰冰在一邊笑的花枝亂顫。
陳醫生這張嘴，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饒人。
“我們打算把后續大學生可能遇到的維權問題，像是這一次一樣的，都做成系列視頻。”
“這樣后續有其他的大學生，遇到相似的維權問題是，可以選擇來我們這里抄作業。”
雖然早就知道，這次賀聰明是主謀。
可真的從賀聰明口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陳牧突然發現，他對賀聰明好像有了全然不同的印象。
只要不是突然一拍腦袋，突發奇想。
也許賀聰明是個很有凝聚力，并且很有想法的人。
暫時還不知道陳牧想法的賀聰明，繼續認真說道：“并且我會在我的賬號下面，艾特出所有參與的校友，公布每個人的本次貢獻。”
“這樣后續，也可以給他們的賬號引流。”
“現在是個自媒體時代，其實不論以后校友們從事什么類型的工作，有個流量大一些的自媒體賬號，總是好處多一些的。”
蘇冰冰有些奇怪的看著賀聰明：“可是很多的自媒體博主，都是不愿意為其他的賬號引流的。”
很多的人會認為。
幫其他的賬號引流，就會降低自己的流量。
面對蘇冰冰的疑問，賀聰明也只是笑了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再說了，我現在的熱度也是海城大學給我的，我用來幫幫自己的校友怎么了！”
就在蘇冰冰還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
卻被陳牧輕輕地拍了拍肩膀。
指了指烤冷面攤位的位置和方向，開口道：“蘇記者，真正的好戲，可是要開場了。”
蘇冰冰搖下車窗。
就聽到烤冷面攤主大聲地質問著女生：“你能證明，我冤枉了你，并且是有意的冤枉了你嗎？”
“不能的話，你要對我道歉。不！公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