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陳牧的臉色，真的談不上好看。
實習醫生在陳牧糟糕的臉色下，也有些戰戰兢兢的。
可患者因為什么導致的跌落，對于陳牧對于海城大學都很重要。
實習醫生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幾眼陳牧的臉色后，還是選擇了開口，道：“后來，就在事發前不久，那位同學的手機沒有多少電量了?！?/p>
“然后……”陳牧道。
盡管。
實習醫生說到這里以后。
對于自己學校學生的愚蠢行為，陳牧自認為自己已經可以猜測出一二了。
可他還是想從實習醫生口中，聽到他從當事人室友口中，聽到的真相。
陳牧的身邊。
實習醫生的聲音，還在繼續：“手機沒電以后，這位同學就想著拿充電寶，他的充電寶在下鋪的桌子上，但是他本人，又不是很愿意下去拿，就把上半身，探出了床鋪……”
實習醫生：“可能是沒有抓穩，也有可能是充電寶的距離，有點遠。”
“就在他去拿充電寶的過程中，他的室友聽到了‘噗通’一聲，再喊他的名字，這個人就沒有什么反應了。”
“等到他室友下去查看的時候，就已經叫不醒這個人了，第一時間撥了120?！?/p>
“120過來需要一些時間，他的室友就又給校醫院這邊打來了求助電話。”
陳牧：“……”
—
「陳醫生：縱然我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可他摔倒的緣由，仍然蠢得讓我不想面對?！?/p>
「身為一個曾經的脆皮大學生，我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你是不是也這么從下面的桌子上拿過東西，我也拿過！！！」
「我也這么拿過！」
「所以這么看著是幸存者偏差？我們這些人沒有出事，就一直都沒有覺得這個行為有什么問題，甚至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可不，聽到陳醫生說可能顱內出血的時候，我的心臟都快要不跳了，到了現在才知道，那些年的自己命有多大！」
「我們寢室八個人，有六個都干過相似的事情?！?/p>
「你們大學生，是真的不怕死??！」
「是啊，這種行為看著都很危險的?！?/p>
「……」
—
“陳醫生，你在想什么呢？”
感受到車內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前面開口的實習醫生，也逐漸有些慌張。
眼巴巴的看向陳牧的方向，追問道。
陳牧看了自己身邊的實習醫生一眼后，隨后又是一聲深深的嘆息：“我只是在思考，我之前的方向，是不是錯了？”
“什么方向？”
“學醫的方向嗎？”
有幾個機靈一點的實習醫生，甚至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個本子。
準備隨時的記下陳牧接下來說的話。
甚至就連手頭暫時沒有紙筆的實習醫生，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看到這群實習醫生們的姿態。
直播間的彈幕上，又多了一些怪不得人家是學霸之類的彈幕。
只有陳牧。
看著車的棚頂，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后，“我之前一直都在想著，從海城大學的校醫院辭職，但是我覺得我的方向可能錯了，我不應該想著辭職的，我應該想辦法，讓學校辭退我?！?/p>
“?。俊?/p>
拿出了本子的實習醫生，聽到陳牧的話，整個人都是一愣。
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邊的陳牧。
很難想象。
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陳醫生居然在脆皮大學生的刺激下，再一次發瘋了？？？
相比實習醫生驚訝過度的模樣。
陳牧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實習醫生看過來的目光一樣。
語氣淡淡的繼續開口道：“之前我一直想著自己辭職，但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自己辭職，不是被辭退的，似乎是沒有失業金的？”
實習醫生：“……”
短暫的無語了片刻后，還是沒忍住接了話：“失業金，陳醫生你還在乎這個的嗎？”
“當然！”陳牧想都不想就點頭。
繼續道：“這些年的工作讓我身心俱疲，如果真的可以不干了，我大概會直接回去啃老。”
實習醫生：“??？”
雖然他身邊的很多同學，也曾經說過，要是畢業以后找不到工作，就回去啃老吧，擺爛吧。
陳牧有這樣的想法，放在當代年輕人的群體里，也不見得有多奇怪。
只是……
*
實習醫生僵硬的轉頭。
去看向他們身邊的直播攝像頭。
一時之間。
居然有些搞不清楚，此刻的自己是不是要開口提醒一下他們的這位陳醫生。
—
「我以為陳醫生這種有本事的人，會和我這種廢物的想法不一樣的，沒想到想擺爛的心都是一樣的。」
「直接把一個校醫，弄得想回去當啃老族了，脆皮大學生們罪孽深重啊！」
「我聽說陳醫生家里好像挺有錢的，不知道陳醫生回去啃老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父母沒錢，我也想去啃個有錢人家?！?/p>
「好好好?。?！還得是你們脆皮大學生?。⌒ａt都像被學校開除了，你們也依然沒準備放過他?！?/p>
「我不光沒錢，我還身體不好，要不還是讓我跟著陳醫生回家啃老吧?！?/p>
「思路打開一些，陳醫生應該到了被催婚的年紀吧，實不相瞞，我需要一個結婚證，來湊點學分……」
「？？？」
「你這思路打的也太開了吧！是怎么拐過來的？」
「實不相瞞，我也缺學分，要不前面的美女，你考慮一下我？」
「考慮一下我也行，雖然我家里沒有陳醫生有錢，我的前途也未知，但我絕對是你能得的到的男人！」
「……」
—
“失業金雖然拿不了多少，但我回家起碼付個伙食費什么的。”
“啃老的過程中，起碼不會被攆出去？”
陳牧一臉認真地分析著，像是真的在考慮自己被辭退以后，要怎么生活一樣。
校救護車上。
陳牧換了一個姿勢。
托著下巴：“但我要做點什么，才能讓學校把我辭退呢？”
以為膽子大一點的實習醫生。
更是直接湊過來，開始為陳牧出謀劃策。
“陳醫生，從理論上來講，如果只是想要被辭退，其實是很簡單的。”
“只需要犯幾個嚴重的錯誤，讓學校方面忍無可忍，就可以把你開除的。”
“就只是……”
實習醫生皺著眉頭，繼續道：“我們的這個職業，有點敏感，我們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p>
“這要是真的犯了幾個大錯，學校固然真的會開除陳醫生你?！?/p>
“但是，陳醫生你在領取失業金之前，可能先去裁縫機吧？”
陳牧：“……”
看著眼前一臉真誠的實習醫生。
陳牧的一雙眸子里。
滿是形容不出來的震撼。
—
「以前陳醫生的克星，就只有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們，現在不一樣了，還有這些實習醫生。」
「陳醫生的狀態只是工作到有些擺爛了，不想干了，這實習醫生是真狠啊，居然想直接把陳醫生送進去……」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位實習醫生說得好像也是有道理的，海城大學現在屬于緊缺醫生的階段，如果陳醫生沒有做很嚴重的錯誤，根本不可能被海城大學開除吧？」
「那么又繞回來了，如果海城大學不開除，陳醫生自己主動辭職，也會被駁回的。」
「但是醫生這個職業的確很敏感啊，海城大學這么缺人，小錯誤可能只是扣工資，只有大錯誤才會開除校醫，可如果校醫有什么嚴重的錯誤，真的會進去踩縫紉機的吧？」
「本海城大學的學生悟了！為了陳醫生不去踩縫紉機，我們要想辦法把陳醫生留在學校里。」
「其實還有那么一種可能，只要你們這群脆皮大學生少搞一點事情，陳醫生想辭職的心，大概不會這么強烈的?！?/p>
「我上班這么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不想上班的情緒比我還強烈的，哈哈哈哈！！！」
「每次上班上到快崩潰的時候，我就來直播間里看看陳醫生，看到有人比我還慘，突然就沒那么崩潰了?！?/p>
「陳醫生現在只是半瘋魔的狀態，要是看到你們這群家伙發的內容，可能直接從半瘋魔，變成瘋魔吧……」
「……」
—
陳牧盯著實習醫生半晌。
還是勉強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方才有些無語的開口道：“就沒有什么，可以讓我拿到失業金的辦法嗎？”
“我還是個腦子比較清醒的人，總不至于為了一點小小的誘惑，把自己搭進去的……”
陳牧抽搐著唇角，無語的評價道。
實習醫生托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片刻后，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后說道：“好像暫時真的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要不我們看看校規，找一個可以讓陳醫生被開除，又不會被判很久的方式？”
陳牧：“……”
在實習醫生熱情的目光下。
陳牧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也許，我也不是一定要拿這份失業金的?！?/p>
“這樣嗎……”實習醫生眨了眨眼。
語氣之中。
滿是怎么都掩飾不住的遺憾。
陳牧只是看著對方這樣的姿態，就有些對這個人打怵。
幾乎是在校救護車停下的一瞬間，就沖下了校救護車。
帶著幾個實習醫生，來到了事故現場。
簡單的檢查了一下患者的情況以后。
陳牧直接下了定論，“腦震蕩，顱內出血，最好還是盡快手術?！?/p>
“這位患者的室友，麻煩你們把他的個人信息發在我的手機上，我會在校醫院的系統里，找一下他的血型，發給急救中心那邊。”
同寢室的幾個男生，早就被嚇壞了。
聽到陳牧的聲音。
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幾個人忙不迭的一個勁的點著頭：“好的，好的，陳醫生?！?/p>
陳牧這邊才剛剛指揮著幾個起來看熱鬧的脆皮大學生，把人往樓下得消救護車上抬。
就聽到剛剛的寢室內，傳來了“噗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
一個男生沖了出來，“陳醫生，我室友突然昏過去了，好像也磕到了腦袋！”
陳牧：“……”
這一次。
重新回去看另外一位患者的陳牧，在進去之前，沒忍住抬頭看了一眼寢室的門牌號。
066.
—
「有沒有人注意到陳醫生剛剛的小動作，我感覺陳醫生已經在懷疑這間寢室的風水是不是有問題了?！?/p>
「陳醫生：我只是在內心悄悄的想一想，你們千萬不要幫我說出來?！?/p>
「其實陳醫生只需要公開的質疑一下，海城大學的風水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大概率就會被海城大學開除吧?！?/p>
「哈哈哈哈?。。】赡懿粫R上開除，海城大學還需要掩耳盜鈴一下?！?/p>
「我感覺陳醫生重新進入這個寢室的時候，人都已經麻木了。」
「剛剛鏡頭一掃而過的方向，難道你們就沒有注意到嗎，陳醫生身后的那群實習醫生們，臉上的表情可是比陳醫生還要精彩上很多的?！?/p>
「實習醫生們：我們知道海城大學有病例，但也不至于刷新的這么快吧？？？」
「……」
—
“這位患者又是什么情況？”
陳牧聽到對方磕到腦子了。
幾乎是在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檢查了一下這個人的頭部。
確認沒有什么很嚴重的外傷以后。
才開始為患者把脈。
與此同時。
患者的室友，在一邊解釋道：“我剛好就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事發的全過程?！?/p>
“大概就是，陳醫生你把我另外一個室友抬走以后，他原本是準備回去睡覺的?！?/p>
“可就在往上鋪爬的過程中，我看到他整個人好像晃了一下，然后一腳踩空，就從上面摔了下來?！?/p>
“頭部好像在地上磕了一下，反正剛剛的聲音挺響的，然后人就沒有意識了。”
“我的另外一個室友，就出去喊你了?！?/p>
正在給患者把脈的陳牧：“……”
按了按患者的人中。
就看到患者悠悠的轉醒。
“陳醫生，神醫??！”
聽著身邊脆皮大學生驚喜的呼聲。
實習醫生們也是一臉驚奇的湊在陳牧的身邊，“陳醫生，這位患者是什么原因昏倒的，是因為磕到了頭部嗎？”
“陳醫生，這位患者現在看起來已經沒有什么大問題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們也想為這位患者檢查一下身體。”
“陳醫生，我想要多了解一下這位患者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