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雖然蘇冰冰還是固執的認為，其他的業主們，有助紂為虐的嫌疑。
可是代入一下。
如果自己住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區，物業沒有那么的負責。
隨便什么人，不經過登記，都可以自由的進出。
家里還有需要照顧的老人和孩子。
這種時候卻有一些看起來不好惹的小黃毛，不斷地在外面游走，真的很煩。
每天睜開眼睛，就要還房貸車貸的日子已經很糟糕了，再遇到這樣的事情。
陳牧看到蘇冰冰的表情有變化。
就知道自己前面說的話，蘇冰冰多少還是理解了的。
“其實對于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解決這種麻煩的能力。”
“他們不知道這些小混混，會不會突然抽風，拼命，驅逐他們會不會不小心搭上自己的生命。”
“當然，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耗下去。”
“所以相對來說，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解決掉給整個小區帶來麻煩的受害者。”
蘇冰冰：“……”
雖然很不想贊成陳牧說的這類話。
可稍微代入一下，又覺得陳牧的話，該死的有道理。
—
「我突然有些不喜歡看陳醫生的直播了，每次遇到什么事情，陳醫生的視角，總是很悲觀。」
「原來不是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真的完全想不明白，陳醫生的生活質量明明很不錯了，為什么就不能稍微樂觀一些。」
「你要是經歷了他的人生，你也不見的樂觀。」
「說句難聽的，就他的人生經歷，心理脆弱一點的可能早就自殺了，根本就不會有現在讓你們覺得還不錯的人生，就算是陳醫生現在的日子還可以，那也是他自己熬過來的。」
「而且，就沒有人覺得，陳醫生的視角雖然悲觀，但是很現實嗎？」
「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我發現，我會做出和那些業主一樣的選擇。」
「是這樣的，絕大部分的時候，人們優先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其他人的。」
「……」
—
“可是……”
蘇冰冰皺了皺眉，還是想再說上兩句的。
陳牧的目光卻沒有繼續留在蘇冰冰的身上。
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調查組長的身上：“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知道其他的受害者，是如何處理自己的房子的嗎？”
對方的職位和身份，相對來說都算是敏感。
卻還是主動地在鏡頭面前，開啟了這樣的話題。
陳牧自然知道，對方突然開啟這個話題，大概率是有一定目的的。
比如。
想要分享一下其他受害者的遭遇。
要知道。
其他受害者即便是此刻站出來，在互聯網上訴說自己的遭遇，傳播度可能也沒有直播間里來得高。
這是在幫助其他的受害者，陳牧自然也是愿意配合的。
調查組長對陳牧的上道，還算是滿意。
調查組長：“住是肯定住不下去了，事情到了那種地步，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上門潑油漆那些人的威脅，還有同小區人的指指點點，基本上大部分的人都扛不住的。”
“基本上……”
“絕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了，賣掉房子，去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陳牧自己也是有房子的人。
對于一些會影響房價的因素，多少有一些了解。
微微皺眉道：“可是……”
“出了這樣的事情，再加上鄰居都不會幫受害者說好話，他們賣出的房子，還能按照市場價出售嗎？”
如果不能的話。
那么豈不是除了事業上和名聲上的打擊。
還要多一份錢財上的打擊？
調查組長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后說道：“當然不可能按照市場價出售了，根據我們目前掌握到的一些信息，虧損最大的一位受害者，是用當時市場價的五折，賣掉自己的房子。”
“然后跑到一個小縣城生活的。”
五折……
饒是蘇冰冰和陳牧，在調查組長開口之前，就有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了。
還是被這個驚人的價格，震驚到了。
—
「前面的那些事，我就當做聽故事來著，可當我聽到五折價格賣自己的房子時，我是真的代入了！」
「前幾天剛下的房貸，三十年的房貸，五折賣了，還不如殺了我。」
「那些已經被五折賣掉的房子，還有沒有辦法收回受害者的損失啊？」
「怎么收回損失，難道讓新房主把房子退回去嗎，就現在房價的增長速度，可能性不大吧？」
「每代入一次自己，我都會狠狠地破防一次，完全想不到那些受害者們，他們之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過的！」
「假如我是受害者，不行，我根本就接受不了這樣的假如！」
「……」
—
蘇冰冰和陳牧臉上的表情，調查組長盡收眼底。
甚至都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就知道。
僅僅是蘇冰冰和陳牧，震驚的情緒都已經表現得這么明顯了。
只怕。
在直播間里吃瓜的那群網友們，心中的震驚，比起眼前的這兩個家伙，只多不少！
調查組長：“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對不對？可我剛剛說的，和他們的真實經歷比起來，也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冰山一角？！
都這樣了，還僅僅是冰山一角嗎？！
蘇冰冰現在已經不敢去想事情的真相，到底有多么的離譜。
也不敢想直播間，會因為這一次的調查，引來多少的熱度。
目光死死的落在眼前調查組長的身上，蘇冰冰的大腦，此刻也陷入了瘋狂的運轉。
調查組長身份特殊。
他在直播鏡頭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和他們這些人不一樣，因為他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
更是一些人，一些部門對外的態度。
眼下明知道。
直播間里有多少的觀眾，明知道這檔節目現在有多大的熱度。
還是要在直播間里，說那些被醫鬧的醫生，他們有多無辜，曾經的日子過得有多凄涼。
這應該，不僅僅是想要說這個，背后還有其他的深意。
這樣的想法。
只是剛出現在蘇冰冰的腦海中。
就不受控制的不斷發酵。
突然。
蘇冰冰有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也許。
她突然之間想清楚了。
調查組的工作人員，為什么要在直播鏡頭下，突然說這樣的話。
大概率……
全國范圍內，都有可能開始要清理醫鬧了。
這……
這是好事啊！
這樣的想法。
只是出現在蘇冰冰的腦海中，就開始格外的配合。
這樣好的事情，中間有她的參與。
她都覺得與有榮焉。
之前已經不怎么說話的陳牧，越是想著，越是覺得不對勁。
目光落在調查組長的身上，“我可以問個相對來說冒昧一些的問題嗎？”
調查組長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說道：“當然，問什么是陳醫生的自由，但如果真的過于冒昧，或者是違反了我們工作的一些保密條例，我也不會給你答案就是了。”
“我只是想要滿足一下好奇心，不會問很過分的問題的。”
陳牧無奈的笑著。
倒是也為調查組長此刻的態度，而淺淺的震驚著。
對方表現得……
對于陳牧來說，未免有些友好過了頭。
陳牧：“我想知道，那些五折買了這些受害者房子的人，是真的想要買個房子，還是這些事情，他們也曾是參與者？”
蘇冰冰不敢置信的看向陳牧。
陳醫生。
在說什么呢？！
—
「我可以理解陳醫生之前經歷了一些相對糟糕的事情，可能會有一些被害妄想癥，但剛剛的猜測，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些離譜了。」
「就因為有過想要坑害他的人出現，所以現在在陳某人的眼中，難不成全世界都是想要陷害他的人嗎？」
「要我說，陳牧就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大家都有屬于自己的生活，普通人哪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以去陷害他啊？！」
「我甚至都懷疑，他現在的內心，是不是已經開始變得有些陰暗了？」
「一個內心陰暗的人，真的有資格做大學校醫嗎，陳牧是不是應該換一份工作，不要繼續在海城大學禍害脆皮大學生了？！」
「？？？」
「不是，你和我們海城大學有什么關系嗎，開口就準備代表我們這些脆皮大學生了？！」
「陳醫生是我們海城大學的校醫，是去是留，也是學校和脆皮大學生的事，外人能不能不要隨便插嘴？」
「希望有些腦子不好的人，可以距離海城大學，還有海城大學的校醫遠一點，我們的厭蠢癥要犯了！」
「……」
—
和只覺得不可思議的蘇冰冰不一樣。
調查組長的目光，在陳牧的身上短暫的停留了片刻后。
無奈的笑著開口道：“我現在是深刻的意識到了，陳醫生也許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又或者說是，因為之前短暫的打交道，陳醫生很清楚那群人可以沒有底線到什么地步，陳醫生，你剛剛的猜測，基本上是正確的。”
陳醫生。
你剛剛的猜測。
基本上是正確的。
聽著調查組長的聲音，蘇冰冰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陳牧，又看了看調查組長。
不知道是不應該先震驚，調查組長透露出來的驚人信息，還是要先震驚，這么離譜的可能性，都會被陳牧猜測到。
調查組長畢竟不是做節目的。
也沒有在意怎么引入，節目效果會更好一些。
一開口。
就是像倒豆子一樣，把他了解的部分事實，原原本本的還原了出來。
“在調查這件事的過程中，我們發現有好幾個受害者，都出現了低價賣房子，甚至是全部都是五折賣房子的情況。”
“低價大概可以理解，畢竟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只能買得起一個房子。”
“所以在選擇房子的時候，都會精挑細選，要么多壓壓價格，要么就選擇一個自己會滿意一輩子的。”
“他們住過的房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人追上門來潑油漆，潑狗屎，買家會壓價這原本是很正常的情況，但是如果都是五折，那么似乎有些過巧合了……”
聽著調查組長這么說。
陳牧也露出了一些了然的痕跡，“但是按照那些人的邏輯，房子是他們花錢買的，購房合同也是有法律效應的，他們雖然打掃了尾巴，但是本質上，并沒有打掃干凈？”
“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在調查組介入后沒有多久，就發現了這個可疑點。”
“跟著深入突破，并且得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理想的結果？”
調查組長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是這樣的，陳醫生沒有說錯。”
調查組長：“經過我們的深入調查，這些人在買了房子沒有多久以后，就飛快的賣掉了。”
“真正讓他們露餡的是，這些受害者的房子，都是同一個人購買后，并出售的。”
“意識到這一點以后。”
“在抓捕傅小翠之前，就把人召集起來，做了簡單的審訊。”
“結果……”
“幾乎和我們預想中的，猜測中的差不多。”
調查組長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可說出來的話，還是一樣的讓人難以想象。
“有了突破口以后，我們后續也展開了更為深入的調查。”
“最開始在醫院鬧事的人，就是他們的。”
“到了后面，收購房子的人，還是他們的。”
“第一次做這種事，敗壞人名聲的時候，他們也是很意外的發現，還有這樣的斂財方式。”
“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這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多么美妙的斂財方式。”
聽著調查組長說的這些內容。
此時此刻。
蘇冰冰是真的有一種無力吐槽的心情。
又是一聲短暫的嘆息后，無奈的開口道：“可是，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嗎？”
調查組長聽到蘇冰冰的話以后。
也只是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你覺得他們真的不知道嗎，他們只是不想知道罷了！”
蘇冰冰：“……”
好像，又聽到了大實話了。
調查組長：“以前他們在尋找受害者的時候，只會尋找一些看起來脾氣軟一些，比較好欺負，比較容易道德綁架的醫生，作為他們醫鬧的受害者。”
聽著調查組長給出的兩個形容詞。
蘇冰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仿佛調查組長剛剛說過的話里，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樣。
目光。
再一次若有所思的，落在自己身邊陳牧的身上。
陳醫生看起來脾氣軟嗎？
陳醫生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嗎？
他怎么不覺得？
蘇冰冰輕輕地皺了皺眉頭，“這樣也是可以的嗎？”
調查組長，“毀掉一個和自己沒有多大關系的陌生人，就可以得到一筆巨大的獎勵，這對于當事人來說，可以說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明朗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