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磁性又低柔的‘乖’讓崔厚枝極為受用,她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夫君,這藥要一直喝嗎?”
“不用,再喝兩日,就不用了。”
“夫君,你不是說我——說我伺候的辛苦,所以要補身子。那過兩日以后,就不用補了嗎?”
“哦——這個嘛,為夫是說,你之前是少女身子,怕你經不住折騰,所以特意給你加補。
等你日后適應了,也不需要每日再補。
不過,若是夫人還想喝的話,讓丫頭繼續熬就是了。”
“還是夫君疼惜我。”
“你是我的夫人,我疼惜你是應該的。為夫去書房讀書了。”
程文博大踏步出了門。
留一臉癡情的崔厚枝依舊躺在床上,暗自感嘆上天待她不薄,給了她如此英俊、體貼的好夫婿。
那個楚瑤說什么讓她留心枕邊人。
哼,就是她自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
肅親王府。
“三哥,求你了,讓我出去吧。”
念兒搖著蕭逸的哥哥,不停乞求。
“你出去做什么?”
“我去找瑤姐姐。”
“你又要去找你那個姚姐姐!
念兒,自你從西北回來,整日念叨那個姚姐姐。
你死心吧,別再找了。
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又偷偷跑出去找你的姚姐姐,我就讓人把你關起來。
念兒,三哥求你,別再找了,你找不到她的。
你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你去哪里找?
你真就不怕把自個弄丟了嗎?”
“三哥,我知道她的名字了!我已經找到她了。
她說她在平陽侯府,她還說只要我經過家人同意,就可以去侯府找她。”
念兒一雙眼睛含著星光一般,亮閃閃的。
“她在平陽侯府?”
蕭逸挑眉,怎么又是平陽侯府。
“是。”
“你的姚姐姐,叫什么名字?”
“楚瑤。”
楚瑤!
蕭逸聽到這個名字,神情怔愣好一瞬。
“念兒你是說,當年是楚瑤將你從狼窩救出來?”
“是啊。不止如此,她還幫我洗頭發,幫我剪指甲,還給我送來好吃的。
三哥,你知道嗎,我總覺得她的眼睛很美,笑容很溫柔,動作也很溫柔。
那種感覺……像娘親。
那時候,我多希望她就是我的娘親。
我喜歡她身上的味道,喜歡她的聲音。
喜歡她的笑容……”
蕭逸默默坐回椅子上,回想起那時。
他還是涼國質子。
那日他意外接到一張紙條和念兒的一塊玉佩。
紙條赫然寫著:念兒在三龍山!
讓他兩個時辰內過去,否則就將念兒丟去山下喂狼。
得知消息,他發瘋一般,不顧質子身份,潛過邊境,一心只想去三龍山救下念兒。
念兒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母親不在了,念兒是他最親的人。
他把念兒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
雖然明知那是陷阱。
他作為大齊質子私逃回國,大齊和北涼都不會放過他。
可他不能放任念兒有危險而不管。
只是他那時倒霉,剛踏上大齊國境,就被駐守邊疆的女將軍逮個正著。
他出口爭辯,那個粗魯的女人一句話不聽,就是一頓鞭子抽身。
她罵他貪生怕死,罵他罔顧皇恩。
然后提著他,將他丟回北涼。
可恨他那時被北涼人喂了軟骨散,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才被個女人欺辱地顏面盡失。
他一直怨恨那個女人,雖然后來得知念兒沒事。
他依舊恨她。
念兒本就體弱,又素有心疾。
那次被狼群驚嚇過度,更是時不時會發病。
他原本將賬都記在那女人身上。
以為都是那臭女人害的。
可原來,救下念兒的是那女人!
阻止自己成為齊涼兩國罪人的也是那女人。
那,這筆賬又要如何算?
蕭逸盯著窗棱,愣愣出神。
“三哥,你就讓我去找瑤姐姐吧,你要是不準我去,念兒只能想辦法自己偷偷去。”
念兒一雙小手搖著他的手臂,將蕭逸磨得頭疼。
“好,你可以去,帶著嬤嬤。不過你要答應三哥,日后不許自己偷溜出去。”
“知道了。”
楚瑤聽見秋月通報說,永念郡主求見,她愣了片刻才意識到永念郡主是誰。
念兒這么快就來找她了。
楚瑤忙讓人請進來。
很快,念兒并著兩個婆子進來了。
“瑤姐姐!”
小姑娘一見到楚瑤,兩眼立馬泛起亮光,她跑著到楚瑤身邊。
一只小手伸過來想拉楚瑤的手,又有點不敢似的,帶著一點怯怯的味道。
楚瑤見她這般,唇角掛著笑,向她伸出手。
小姑娘這才歡喜拉住楚瑤的手。
“秋月,帶兩位嬤嬤去吃茶點。”
楚瑤則帶著念兒去了花廳。
“念兒,今日來可是征得家里人同意了?”
“我跟三哥說了,三哥同意了。”
“這才乖,你還小,以后出門都要征得家人同意,再不可以獨自偷偷溜出去。多危險。”
楚瑤在西北救下念兒時,只以為她是附近郡縣走丟的小孩。
誰成想竟是京城那么遠地方來的。
也不知道她一個小丫頭是怎么去的邊疆。
“念兒,你那時怎么從京城去了西北邊關?不會是你自己偷溜去的吧,那么遠的路。你一個小姑娘如何做的到?”
念兒垂下頭,嘟著粉嫩的嘴唇。
“瑤姐姐,是衛春哥哥說,三哥想見我,于是他帶我去西北找三哥。”
“是那個衛春把你扔進狼窩的?”
“不是。到了西北,遇見了山匪,衛春哥哥逃走了。
我被山匪綁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就把我丟去狼窩喂狼。
然后就遇見了瑤姐姐。
還好有瑤姐姐,要不然,我就被狼吃掉了。”
“那個衛春是王府侍衛嗎?”
“瑤姐姐你怎么知道衛春是王府侍衛?”
念兒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楚瑤。
“我就是猜的。那后來他去哪了?”
“他死了。
三哥回到京城不久,衛春就死了。
府里下人說衛春夜里撞了鬼,被鬼扭斷脖子。
好可怕啊……”
小姑娘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
楚瑤挑眉,那扭斷人脖子的鬼怕是蕭逸吧。
“你親娘還在嗎?”
“不在了,我娘親生我時難產死了,父王給我起名叫念兒,就是希望我能念著母親為我舍命……”
楚瑤后悔問這個問題,肯定勾起她的傷心事了。
她小心瞧著小姑娘,卻見小姑娘很快抬起小臉。
“瑤姐姐,我被野狼盯著的時候,我怕極了,我拼命喊三哥,卻始終不見三哥身影。
然后我以為我快要死了,娘救會來救我。
我就喊娘。
然后,瑤姐姐就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