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過贊了。為郡主鞍前馬后,是王某的榮幸。殷勤才是應該的。
不過,說道殷勤,三公子也不遑多讓。
這不,我前腳剛到,你后腳不就跟上來了嗎?三公子不會怪我搶了你的風頭吧。”
“我若怪呢?”蕭逸沒好氣瞥了他一眼。
“怪就怪吧,那我也沒辦法。”王硯青聳了聳肩,絲毫不以為意。
楚瑤出了轎門,一眼瞥見氣氛冷凝的兩人。
她也有點弄不明白,那兩人到底搞什么名堂,怎么一見面就互掐。
若說兩人有多大仇怨,倒也不像。
但她分明感覺那兩人就是在明著暗著較勁。
秋月曾說是蕭逸有意針對王硯青,她似乎也覺得有點。
這蕭三爺怎的如此,王公子蠻彬彬有禮,哪里得罪了他,讓他刻意針對人家?
難不成真如秋月所說,他二人是政敵。
那也不應該啊,王硯青不是禮部郎中嗎?禮部在六部中本就地位不顯,更何況他還是新近調到京中的。他哪里礙得著圣上眼前的紅人蕭逸啊?
楚瑤一時間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再想。
這時就聽,王硯青低柔的聲音道:“明日郡主要去棲流所為那男孩復診,左右我也無事,我明日一早來郡主府門前,同郡主一同過去。”
楚瑤抬頭看了眼眉目柔和的王硯青,婉拒道:“今日辛苦王公子了。
王公子有公務在身,楚瑤不敢再勞煩王公子,明日我帶人過去就好。”
“禮部不忙的,左右我明日也無事,更何況,我也掛念那男孩狀況,不親自過去,我總是不放心的。”
“你一不會看病,二不會治傷,你去與不去本也無甚關系。你又哪門子不放心?”
聽見蕭逸這般言辭,王硯青不滿瞪了他一眼。
“就算我不會看病治傷,我總有一顆關切他人的心吧。怎么就無甚關系呢?”
“王公子的確是有一顆關切他人的心,不過怕不是關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位吧。”
“我關切誰,要你管?三公子是不是管得寬了些?”
“寬嗎?我不覺得。明日開始,棲流所嚴加整頓,不歡迎不相干之人。”
“三公子,你那棲流所人來人往、流民眾多,哪個相干,哪個不相干,你管得過來嗎?還不歡迎不相干之人。幼稚。”
“沒錯,棲流所是流民眾多,可王公子一身錦緞華服,總歸不在流民之列吧。
經了涼國公主一事,棲流所總要吸取教訓,嚴加管理的。不歡迎非流民又無關的人,這合情合理吧。”
“不合理,三公子若是尋那站不住腳的借口阻攔我,我就到圣上那里告你的御狀。”
“好像我怕你告御狀似的。”蕭逸眼神不屑。
“知道你不怕。我怕你行了吧。切~
簡直跟三歲稚童似的,幼稚得緊。”
王硯青不再理會蕭逸,而是目光溫柔如春日暖陽看向楚瑤,道:“郡主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記得讓婢女給你泡些艾葉水燙腳,最是解乏。”
“多謝王公子。”
楚瑤謝過王硯青,又對蕭逸微微欠了欠身,這才轉身進了大門。
蕭逸目送女子倩麗身影進門,直到看不見了,才轉過頭,目光銳利看向身側的王硯青。
卻見王硯青唇角上揚,一雙眼仍舊戀戀不舍看向大門內。
“人都看不見了,還在那盯著看。”
“我愿意看,要你多管閑事?”
“你若是看旁人,我才懶得管呢。”
“旁人我還懶得看呢。三公子不會以為我王某是誰都能看得進眼底吧?”
“誰關心你如何?無聊。”
蕭逸說罷,轉身大步就走。
王硯青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唇角漾起一抹笑。
那人性格真別扭。
他分明很在乎楚瑤,但貌似在楚瑤面前,又裝得沒事人一樣,既沒有溫柔寵溺,又沒有殷勤討好。
他打聽過,那人連表露心意都不曾。
就那樣默默守在楚瑤身側,看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可旁人接近楚瑤,他又跟護食的雄獅一般,炸著毛,跟渾身長了刺一般,恨不得將覬覦楚瑤之人趕到千里之外。
王硯青笑著搖了搖頭,那人性情、能力,他倒是有幾分欣賞。
他也瞧得出,蕭逸日后定有大作為,怕是權傾朝野對他來說,也非難事。
他不愿與他相爭,更不愿同他為敵。
若是為了旁的人、旁的事,他愿意退一步,讓與那人。
畢竟他商賈人家的家風祖訓,不與皇室之人相爭。
但他們看中的卻是楚瑤。
那個人,他不想讓。
只要能得到那人的心,哪怕徹底得罪蕭逸,他也認了。
次日一早,楚瑤帶著秋月、秋霜出門。
開門瞬間,就瞧見蕭逸如青松挺拔的身姿立在門外。
男子聽見開門聲,緩緩轉身看過來,見到楚瑤的那一瞬,男子唇角不自覺向上揚起。
“三爺早。”
楚瑤不料候在門外的是蕭逸,昨日可是王硯青說要在此等她的。
那時蕭逸好像沒說他也要來。
楚瑤探頭看了看,確實沒有王硯青的身影,也只蕭逸那一輛馬車。
她遲疑開口問道:“怎么是三爺來了?”
聽見楚瑤如此問,蕭逸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這樣問,是盼著等在門外之人是王硯青?
蕭逸一顆心酸溜溜的,眼底的光也悄然暗淡兩分。
他忍下心中酸楚,扯了扯嘴角道:“王公子讓人帶話過來,禮部臨時有事安排他,他今日不能陪同楚小姐一同去棲流所了。”
“哦。”
楚瑤只淡淡哦了一聲,并沒再說什么。
蕭逸悄悄覷了眼她的神色,見她面上也只是一貫的淡然。
原本酸溜溜的一顆心,這下稍稍舒服了些。
也許她并不很在意王硯青有沒有來接她,畢竟她臉上沒有一點失落模樣。
可她會不會只是面上不顯,內心其實也很介意?
剛被壓下的那股醋意,又翻涌開來。
瞧著楚瑤依舊上了她自己的馬車,蕭逸這才回神。
他蹙眉,腳步頓了頓,最后還是默默進了自己空蕩蕩的車廂。
到了棲流所,楚瑤帶著秋月、秋霜,身后跟著蕭逸,直奔男孩所在的那間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