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乾各大城池，皆設(shè)置有緝妖司衙門。
對世俗百姓而言，緝妖司衙門是一個令人談而色變的地方。
這里陰氣森森、血煞彌漫，常年能聽到妖獸凄厲哀嚎的慘叫聲。
堪比人間煉獄。
“抱歉，咱們天河郡城緝妖司一年只招一次人，陸二少想?yún)⒓涌己耍惹锸諘r再來。”
緝妖司衙門前，一個侍衛(wèi)客客氣氣地抱拳行禮，拒絕了陸夜的請求。
陸夜很自然地把目光看向身旁的糯糯姑娘。
就像在說，這種小事，你肯定能解決的，對吧？
“讓我一個女人出面，你可真不要臉！”
糯糯瞪了陸夜一眼。
陸夜嘆道：“醫(yī)師說我腸胃不好，叮囑我這輩子要多吃軟飯，我也只能勉為其難。”
糯糯：“……”
她很想撂挑子就走，可這是師尊安排的事情，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去告訴你們家大人，給陸夜安排‘內(nèi)部考核’！”
糯糯冷著臉，拿出一塊令牌，遞給那個侍衛(wèi)。
令牌呈銀色，正面是“刀劍交錯，妖魔俯首”圖案。
反面銘刻”緝妖司都尉”的字樣。
“屬下見過都尉大人！”
侍衛(wèi)忙不迭行禮，一臉震驚。
完全沒想到，那看起來甜美明秀的少女，竟是一位銀袍都尉！
這等官職，都能擔(dān)當(dāng)一座城池的緝妖司衙門的一把手了！
“快去稟報吧，要快點，我可沒多少功夫消磨在這里。”
糯糯揮手。
侍衛(wèi)不敢怠慢，轉(zhuǎn)身匆匆跑進衙門。
“真威風(fēng)！”
陸夜挑起大拇指。
大乾三司的官職，劃分為綠袍校尉、銀袍都尉、金袍都統(tǒng)、紅袍將軍、紫袍太尉。
在緝妖司，一個最低級的綠袍校尉，便能掌管上百名“緝妖衛(wèi)”！權(quán)柄極大。
更別提“銀袍都尉”這等官職。
糯糯姑娘輕哼，“少拍馬屁，告訴你，你就是百般討好我，在進行‘內(nèi)部考核’時，我也不可能壞規(guī)矩幫你！”
陸夜倒是清楚，緝妖司的考核極為嚴(yán)苛，甚至不近人情，一切都得靠實力說話。
“這內(nèi)部考核有什么說法？”
陸夜趁機請教。
糯糯姑娘眼神異樣，“內(nèi)部考核只針對修為和天資卓絕者，簡單而言，就是‘特招’。只要通過考核，便能連升三品！”
陸夜驚訝道：“從緝妖衛(wèi)連升三品，不就是金袍都統(tǒng)了？這官職可比你都高一頭！”
“想得美！”
糯糯姑娘嗤笑，鄙夷道：“是從九品緝妖衛(wèi)，成為六品緝妖衛(wèi)！你難道不清楚，緝妖衛(wèi)也分作九個品級？”
陸夜：“……”
看來的確是自己想多了。
“除此，綠袍校尉有正副之分，銀袍都尉分作左都尉、右都尉和大都尉……”
糯糯姑娘抓住機會，對著陸夜一頓輸出，“勸你不要好高騖遠，真以為緝妖司升職是那般容易的？”
“便是我也足足花了三年時間，積攢了足夠的戰(zhàn)功，才穿上這一襲銀袍，擔(dān)任緝妖司左都尉一職！”
“至于你，還是老老實實從最底層的緝妖衛(wèi)做起吧！”
對著陸夜劈頭蓋臉說了一大通，糯糯總算舒服許多。
陸夜揉了揉眉宇，他倒是有所耳聞，大乾緝妖司中，人數(shù)最多的就是緝妖衛(wèi)。
真正能擔(dān)任一官半職的，終究只是極少數(shù)。
“對了，緝妖司的內(nèi)部考核，可比一年一次的公開考核要難太多太多，你可得當(dāng)心了。”
糯糯善意提醒，眼神卻透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狡黠。
“別以為我在嚇你，最近十年的緝妖司內(nèi)部考核中，往往一百個人中，最多只有一人能通過！”
糯糯漂亮的靈眸盯著陸夜臉龐，道，“我知道，你實力很不錯，可內(nèi)部考核，不僅僅只測評實力！”
“還要考驗斬妖、刑術(shù)、解剖、淬心。”
“最后還要完成一個緝妖任務(wù)。”
“唯有全部考核成績都合格，才能獲得特招名額，加入緝妖司！”
說這么多，糯糯本來想從陸夜臉龐上看出一些緊張和忐忑，趁機取笑陸夜。
不曾想，陸夜自始至終都很平靜，聽完后還笑道：“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驀地，一道爽朗笑聲響起，“陸二少倒是好氣魄！我很期待，陸二少今天能讓我們都開開眼！”
一個肥胖的綠袍中年笑著從緝妖司衙門內(nèi)走出。
話是對陸夜說的，但綠袍中年出來后，卻第一時間朝糯糯行禮作揖道：“卑職天河郡城緝妖司校尉方北震，見過都尉大人！”
糯糯秀眉一皺，不悅道：“左都尉李寒山呢，他為何不來，卻只派你一個校尉來迎？”
陸夜冷眼旁觀。
大乾三司官階森嚴(yán)，最講究禮數(shù)對等。
糯糯同樣身為銀袍都尉，親自登門，李寒山卻不親自接見，明顯讓糯糯認為，自己被輕慢了！
“大人息怒。”
身材肥胖的方北震連忙解釋道，“李大人身體不適，如今正在衙門靜室內(nèi)休養(yǎng)，不方便待客。”
頓了頓，方北震道，“不過，李大人已得知您和陸二少前來的目的，特意吩咐屬下全力配合！”
說著，方北震笑著看向陸夜，“若陸二少準(zhǔn)備妥當(dāng)，現(xiàn)在就可以跟我前往衙門，進行內(nèi)部考核！”
一番話，態(tài)度誠懇，滴水不漏，自然也沒了糯糯借機發(fā)飆的機會。
陸夜則忽地道：“若我沒記錯，閣下是齊家的人吧？”
方北震那綠豆般的小眼眸瞇了瞇，笑道：“不錯！”
陸夜再問道：“都尉李寒山身體不適，莫非是和喪子之痛有關(guān)？”
方北震臉色微變，勉強笑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陸夜笑道：“我清楚就行了。”
前來緝妖司衙門時，他就了解過，銀袍都尉李寒山，正是李拓的父親！
而李拓，昨天就死在自己手中。
眼下明知道“殺子仇人”登門，李寒山卻選擇避而不見，這種態(tài)度可就耐人尋味了。
“你擔(dān)心他們借機生事？”
糯糯姑娘不以為意道，“放心，有我在，且看他們是否敢在考核中亂來！”
方北震笑道：“大人言重了，借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壞了緝妖司的規(guī)矩！”
說著，已帶領(lǐng)陸夜和糯糯走進緝妖司衙門，來到一座光線陰暗的大殿。
“吼——！”
才剛走進大殿，一陣刺人耳膜的妖獸嘶吼聲驟然響起。
陸夜視野中，一頭龐然大物帶著血腥兇煞之氣撲面而來，血盆大口獠牙交錯，雪白森然。
一對利爪帶起烏黑的光芒，撕裂空氣。
糯糯嬌軀一緊，下意識就要出手，胳膊卻早已被陸夜抓住，“沒事。”
話音剛落。
砰！
在距離陸夜僅僅不足一尺距離時，那頭撲殺而至的龐然大物轟然墜地。
一陣鐵索砸地發(fā)出的摩擦聲隨之響起。
那赫然是一頭形似豺狼的妖獸，皮毛烏黑，足有牛犢大，渾身傷痕累累，脖頸被一條黑色鎖鏈牢牢拴住。
鎖鏈另一頭，拴在大殿內(nèi)的一座青銅柱上。
“抱歉，抱歉，沒嚇到兩位吧？”
方北震一腳踹飛那頭妖獸，滿臉關(guān)切。
糯糯冷哼道：“一頭被捆住的小妖而已，你覺得能嚇到我？”
上門就要給我來個下馬威？
陸夜瞥了方北震一眼。
很好，你已有取死之道！